手上的手机响起。

“喂。”

“二小姐，安先生要离开，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他在你们身边吗？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来跟他说。”

“您稍等。”黑衣人走到安洵身边，双手递上手机，“宋小姐的电话，她想跟您说几句。”

安洵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

“喂。”

“安洵，是我。”

“栀若。”

“安洵，你呆在z市，不要过来好吗？”

“我……”

宋栀若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靠在病房门口，仰起头：“安洵，我没有精力照顾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好不好？”

通话中传来窒息的沉默。

安洵微微佝偻起脊背，好久才轻轻地哽咽地应道：“好。”

他握紧拐杖，手背鼓起青色的脉络，声音干涩到嘶哑：“对不起。”

宋栀若挂断电话，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她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

“喂。”

“对不起。”

“栀若……”

宋栀若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泄露出哭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口不择言，对不起，安洵。”

“没关系，栀若，我不在意，我知道你很辛苦，没关系的。”安洵温声安慰她，泪珠一颗一颗砸落在手上，他什么都帮不了她。

宋栀若努力平静下来，咽下嗓子里的哽咽：“我妈妈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晚上我看到爸爸躲在楼道里哭，哥哥在公司很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栀若，你在跟医生跟进你妈妈的治疗方案，你也有帮你哥分担公司的事，会好起来的，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栀若，偶尔要休息一下，会把身子累垮的。”

“我知道。”

“栀栀？”

宋栀若迅速抹去脸上的眼泪，回过头：“我爸喊我，我先不跟你说了。”

“好，你去吧。”电话中他的声音暗哑，可她已经无暇再顾及他的情绪。

宋栀若挂断电话，站起身回到病房：“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吃了药，稍微缓过来一点了。让你妈妈睡会儿，你也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宋栀若看了眼阖着眼脸色苍白的宋明微，记忆中明艳强大的母亲，此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带着儒雅的父亲，这段时间也好似苍老了十岁。

“爸爸，您回家睡一会儿吧，我守着妈妈。”

“不用，你白天忙公司的事，又要跑医院，我听你哥说，晚上你经常忙到半夜，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快回去休息，你妈妈有我照顾。”

“可是……”

“听话栀栀，家里不能有人再倒下了。”

宋栀若只好点头答应。

这样难熬的日子好似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难以喘息。

“咚咚”

“请进。”

宋景航推开书房的门。

“很晚了，还不休息吗？”

宋栀若放下手中的文件：“我忙完这点就去睡。”

“聊聊？”宋景航在书桌一侧坐下，“妈生病的事，董事会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除了那几个堂叔，林家那边也来找过我几次。”

宋景航斟酌着开口：“你现在在公司没有正式的职位，妈为你铺了路，想让你空降国外的分公司历练两年，回来直接进董事会，至于林家，我跟爸妈的意思一样，你不能跟他们有牵扯，但是家里最近四面楚歌，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栀若沉默。

“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分手会让你很难接受。”

“哥。”宋栀若轻轻打断他，“妈妈都跟我谈过，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宋景航闭上嘴，冷峻的脸露出一丝不忍，如果可以，他也想将妹妹护在羽翼下，让她做想做的事，一辈子无忧无虑。

“栀栀，如果实在勉强，哥哥会护着你。”

宋栀若摇头：“从小到大，享受了家族的荣光和庇荫，就该承担起责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一切。”

她笑了笑：“我们是手足，本来就该相互守护。我都强调过好多遍了，我不比你差。”

宋景航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林家的事我想过，我们之间没有特别大的利益冲突，如果我有可以跟他们抗衡的联姻对象，他们自然会打消这个念头，真的跟宋家撕破脸，对林承志没有好处。”

“你的意思是，你要联姻，但不是跟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