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
“不用,很快就好。”他低声说了句,灯光打在纤密的睫毛上,在眼睑下落下一小块阴影。
宋栀若抿了抿唇,靠在一旁陪着他。
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快上桌,满满一大盆的量,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几个人来说,意外地可口。
也可能是,真的饿了。
吃过简易的晚餐,时柯鑫和何萧晋自觉揽过洗碗的活,池沐雪和程霏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已经在计划晚上的宵夜了。
等众人散场,喧嚣散去,夜色已经很深了。
时针的指针刚走过十二点,宋栀若推开别墅的大门,颀长的人影已经等在门外。
安洵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今天飞了十多个小时,应该早点休息。”
宋栀若牵过他的手往外走,别墅后面的小路两旁,亮着一盏盏不太明亮的路灯,照得周边的树木影影绰绰。
她没开口,安洵也沉寂下来,她把他叫出来,却只是埋头往前走。
直到离居住的小屋远了些许,两人才慢慢停下来。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宋栀若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路灯仰头看他,今晚的月色被乌云笼罩,没有泄露出一丝银辉:“是你在不高兴。”
安洵敛下眸,垂在身侧的左手蜷缩起指尖,许久才轻声说道:“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安洵。”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指尖掐入掌心,万籁俱静。
“对不起。”
“你为什么又要道歉?”
“我不该跟你摆脸色。”他安静的声音在深沉的夜色里响起,音量不大,可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栀若看着他,明明没和好之前,他还会跟她闹脾气,她以为这段对话的开始会是他的质问,没想到最先迎来的是他的道歉。
“你跟我说过很多对不起。”她轻轻说道,“但几乎都不是你的错,别再道歉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安洵抬眸看向她,水色在深邃的黑眸中闪烁。
“安洵,你为什么不高兴?”宋栀若原本想解释,但现在,她想先听他说出来。
安洵动了动唇,想否认的话在她的目光下又慢慢吞了回去。
良久,她才听到他开口。
“为什么要把我的巧克力分给别人?”他低声询问,明明他拥有的那么少,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
宋栀若思绪空白了一瞬,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精心挑选的礼物,而他只有巧克力,可他却问,为什么要分走他的巧克力。
他太安静,太乖了,可她的安洵,其实也有占有欲,有独占欲。
“对不起。”宋栀若轻轻抱住他。
安洵僵硬地贴在她怀中:“我没有责怪你,栀若,我只是……”只是他的贪欲在作祟。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尾泛红,染上一点点濡湿。
宋栀若摇了摇头,掌心贴着他窄瘦的腰:“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她只想着人情世故,节目组毕竟还跟安洵在一个圈子,该强硬的时候强硬,可该打点的时候也要打点,很多事情上,往往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
可她忘了,她的安洵也想要独一无二,想要偏爱。
“是我偷懒想着巧克力做伴手礼很方便,忘了这原本就是买给你的礼物,下次不会了。”宋栀若揽过他的后颈下压,亲了亲他的唇角,“但还有一份礼物没有给你,是一套睡衣,我想在大家面前送这个给你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想回家再给你。”
安洵低垂着眼眸望着她,眼中积蓄的泪珠坠在眼眶边。
“我应该先告诉你的。”她的声音温柔。
他缓缓低下头,晶莹的泪珠在夜色的掩盖下一闪而过,砸落在地上。
他双手拥住她,逐渐用力抱紧她,想将自己融进她的骨血,他真的太害怕挥霍她的喜欢,却又克制不住内心的贪婪,像个不得其法想要糖的孩子,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栀若微微皱眉,同样用力抱紧他,哑声说:“没有,你怎么样都好。”
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这样不安,安洵?
她想对他好一点,可他却连闹脾气都不会,明明没和好之前,他还能跟自己呛几声。
“安洵。”她慢慢摩挲过他略带苍白的侧脸,“我……只跟你谈过恋爱,没有很多经验,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告诉我,好不好?”
她轻轻吻过他的下巴,唇上沾到他的泪水:“如果我有你让我觉得不高兴的事,我也告诉你。”
他含着泪光的黑眸闪动,僵直的身体慢慢软化,乖顺地点点头。
宋栀若嘴角缓缓划出温柔的弧度,奖励般再次亲了亲他的唇:“礼物我一会儿拿给你,你试一试合不合身?”
他垂下眸,小心翼翼地追着她的唇吻过去,一触即离。
“我跟你去拿。”他低声说,带着一点点沙哑的鼻音,“你累了,栀若。”
他看到她倦怠的眉眼,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抚过她的眉心,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很晚了,去睡觉吧。”
宋栀若抬手看了眼时间,她飞机没落地之前他就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再来节目组,可她担心白天一睡,就真的得倒时差。
“这两天作息有点乱,确实很困了,但有点睡不着,我们打会儿电话,好不好?”她抱着人没放,“换你哄我睡觉。”
“好。”安洵哑声应道,没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瓣,有些急促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舌尖勾着她亲吻自己。
宋栀若眸色晕染开星星点点的笑意,纵容着他启唇回应他的吻。
在漫无星光的夜色里,安洵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借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渐渐瘫软下来,喘息着伏到她肩头。
宋栀若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白茶花香,湿濡的吻沿着他弧度优美的颈线往下,怀里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了颤。
安洵不禁蜷缩起身体,埋进她颈窝低声呜咽。
夏夜无风,怀里好似抱了一个火炉,宋栀若克制地冷静下来,隔着单薄的衬衫抚过他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低声喃呢:“难受吗?”
“嗯。”他的声线已经哑透,脊背透着薄薄的汗。
宋栀若的心神被他的声音勾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几分,小声说:“回家再给你。”
他在她的颈侧微微仰起脸,突然张嘴含住她的耳垂。
“安洵!”宋栀若羞恼着用气音喊他的名字,侧开头将他的脑袋摁下去。
某人像只做错事的猫,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未干的泪液蹭了她一脖子,抱着她不再敢乱动。
宋栀若拿他没办法,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咬回去,一脸无奈地抱着人等他平息。
有时候很乖,有时候也挺能气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