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安洵,等有时间带他出去旅游。”
宋景航拿过桌上的文件,当听不见。
“你之前当甩手掌柜,害我忙得脚不沾地,都生病了,我都没跟妈妈和爸爸说。”
宋景航差点被气笑:“我真是谢谢你。”
“自家兄妹,应该的。”宋栀若笑容灿烂,难得跟他贫嘴。
“身体怎么样了?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早就没事了,我看你忙着筹备婚礼,不想打扰你跟苏吟。”
宋景航叹了口气:“你要休假多久?”
“银行已经同意把林氏的那块核心业务转让给我们,价格也合适,走个流程基本这件事也收尾了,我休一个星期的假不过分吧?”宋栀若眨眨眼。
宋景航好笑:“行,不过分,假我给你批,连着元旦一起,总共10天。”
“哥哥万岁。”
“少拍马屁。”宋景航环起手臂,靠在椅背上,“盛林两家割席,林家破产,SG成了最大的赢家,知道外界怎么评价你的吗?”
“安洵特别厉害的女朋友?”
“佛口舌手,温柔的独裁者,大家现在对你的男朋友不感兴趣,更关心SG未来的继承人是我们中的哪一个。盛世集团最近内斗激烈,你公开支持盛榆柠,让她稳稳占据上风,所有人都说这是你准备为自己夺权发出的预告。”
“我有多想不开,才想从你手里夺权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外人看热闹,家族里的叔叔伯伯也等着我们鹬蚌相争,等你休完假回来,爷爷留下来的那些老家伙,借机清一清吧。”
宋栀若点点头:“好。”
宋景航余光撇了眼她的手腕,皱了下眉:“手怎么了?”
宋栀若展开手腕冲他晃了晃:“这个?”
宋景航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没好气道:“迟来的叛逆期?”
“宋总还有事吗?没事我要下班了。”
“到点了吗你就下班?”
宋栀若幽幽叹了口气:“之前赶项目进度,通宵……”
“走走走,赶紧下班谈你的恋爱去。”
宋栀若得逞地笑了起来,立马站起身:“谢谢宋总,哥哥再见。”
宋景航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宋栀若回到家,屋子里飘着板栗甜甜的香气,她走进厨房,修长的身影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锅中的菜。
她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窄瘦的腰,靠在他背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饿了吗?”
“不饿。”宋栀若从他背后探出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在半空中摇曳,“我跟我哥请了几天假,我们出去玩吧。”
安洵关掉火,将锅中的菜盛入盘中,转过身,黑眸藏着欣喜,又有点迟疑。
“之前答应你的,食言过一次,这次保证不食言。”
他俯身抱住她,紧紧将她拥进怀里,眼尾微微泛红:“那我来安排。”
“要去温暖一点的地方。”她仰头提要求。
“好。”
“今天吃板栗烧鸡吗?”
“嗯。”他直起身,一只手松开她,拿过一边剥好的烤栗子递到她面前。
宋栀若拿了一颗,塞到他嘴里:“你打算一直守在家里给我当煮……”
他突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臂,视线凝固在她的手腕上。
“吧嗒——”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手上,宋栀若愣了下,有些手足无措地用另一只手替他抹眼泪:“怎么哭了?”
“很疼。”
她白皙的手腕上,是一只蓝色的鲸,位置跟他手腕上的纹身相同,皮肤微微凸起。
纹身很疼。
“不疼。”宋栀若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纹身很小,很快就纹完了,没有很痛。”
他握紧她的手,有时候,他贪心地想要她多喜欢自己一点,想要被她光明正大地承认,可有时候,他又宁愿她没这么喜欢自己,就算把他当个玩宠一直藏着他也没关系。
“别哭了,怎么这么爱哭。你看,这样是不是很配,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她边哄边摊开他的手腕。
蓝色的鲸鱼,和一株白色的栀子花。
安洵抬眸,漂亮的眼睛漾满水色。
宋栀若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贴近怀里:“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我喜欢。”他的声音又闷又委屈。
“喜欢你还哭。”她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怀里的身子颤了颤,抱紧她。
“还有菜没炒吗?我帮你?”
“不用,我很快就好。”
“那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安洵松开她。
夜里。
宋栀若回到房间,修长的身影正窝在玩偶熊上,她掀开被子,点点他,无奈地问:“能让它去别的地方呆着吗?”
她昨晚好不容易把蓝鲸“劝走”。
安洵翻了个身,贴着她的肩膀将头靠过去。
他不说话,无声地拒绝。
宋栀若躺下去一点,让他靠进怀里。
安洵将她的手拉出来,盯着她手腕上的鲸鱼瞧。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到她颈间,回a市后,她重新戴上了这条他一度以为她已经不要了的鲸鱼项链。
“睡觉了吗?”宋栀若侧过头,看着他根根分明又纤密的睫毛,用指腹拨弄了一下。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前段时间那么一闹腾,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又没了,下巴颌尖尖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人时分外让人心软。
“怎么了?”
“我听说,你把孟靳煦解雇了。”
“听谁说的?”都不肯出门。
他微微抿唇,没说话。
林家的人被一网打尽,他身边的人已经都撤了,他不肯说,她也拿他没办法:“他不适合再呆在公司。”
“是因为我吗?”
宋栀若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嗯,因为你,也不仅仅因为你,他的私心太重,放在身边是个隐患。”
“会影响你们跟孟家的关系?”
“不会,有时候一个人代表一个家族,有时候一个家族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她亲亲他的额角,敏锐地洞悉,“爷爷找过你?”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宋栀若揉揉他的头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都不用理会,他说的那些话不是为我好,只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宋家的利益。”
“安洵,受了委屈就告诉我,不用藏在心里。就像孟靳煦的事一样,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告状,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假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将他的脸掰出来,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受了很多伤害,而孟靳煦不仅在她离开的那两年多里处处针对他,还拦住了国内给她传递的小宇的死讯:“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轻轻喘息,湿润的眸看着她。
“栀若,我不想惹你烦,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未来的一部分。”她温柔地捧住他的脸,“安洵,我对你不止是喜欢。”
他无声地看着她,晶莹的泪水盈满眼眶。
宋栀若凑近他,红着脸非常非常小声地说:“我爱你。”
而她知道,他也是,他的爱像无垠的海水,从不诉诸于口,可她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