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过午饭,他没立刻带桃桃继续玩项目,只在餐厅里多坐了一会儿。
桃桃用电话手表跟她的好朋友们联络了一圈,显摆她来游乐园玩的小心思非常明显。
闻人越靠在椅背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笑容宠溺。
这个当初经常哭唧唧的柔软小团子长大了一点,很依赖他,也很爱他。
他记得有一次,桃桃懵懂又憧憬地喊过他‘爸爸’。
那应该是桃桃不到五岁的时候,跟他相处了也差不多快一年,有了感情基础。他接外快出门一周才回来,刚放下行李箱,脖子上的相机包还没来得及摘下,小姑娘就跑过来,张大手臂抱住了他的双腿,仰脸冲他叫‘爸爸’。
年纪太小,再加上认知的模糊,桃桃心里是希望自己有个‘爸爸’的。
那会儿闻人越没立刻纠正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他抱起小家伙,说着话便糊弄过去了。
后来在金鹏的教导下,桃桃才慢慢认知正确,叫他舅舅。
但她也在六岁生日的时候,偷偷跟闻人越说过,想要他当她爸爸。
那次闻人越认真跟她讨论了这件事,给足了小家伙安全感——
“舅舅既可以是桃桃的爸爸,也可以是桃桃的妈妈。桃桃不用担心舅舅不在,这只是个称呼。所以,不用太在意称呼好吗?桃桃的爸爸妈妈也很爱桃桃的。虽然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的爱还在。从外公那里,从舅舅这里,都会转达给桃桃。”
桃桃明白了,人也慢慢变得更加开朗。
偶尔在同学面前或不太认识的人面前,她想有安全感,也会故意喊他爸爸,他通常就顺口应了,从不在外人面前纠正她。
他甚至考虑过把桃桃收养,真正当她爸爸。
但法律上暂时不允许他这个单身男士收养小女孩。
好在还有金鹏这个外公在,他曾经和金鹏有过父子关系,所以能开出证明当桃桃的监护人。
桃桃的爷爷奶奶那边并不想养她,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那边就跟桃桃断了关系。
毕竟有意外事故连带的赔偿债务,桃桃又是女孩子……
当初闻人越索性利用这个机会,让桃桃跟那边彻底断了亲眷关系——债务他来还,桃桃他来养。
这是双方都签了协议的,以后他们那边的亲戚都别想再找桃桃的麻烦。
毕竟跟法学院的高材生前男友好了三年,就像司一诺懂一定基础的摄影技能似的,闻人越潜移默化中,也熟知不少法条和协议的效用。
想到这里,闻人越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
真没想到,分手后还能再在司一诺那里沾沾光。
当然,也多亏了他聪明,能充分利用从某人那学到手的知识。
协议的签署省了他很多麻烦事,这三年,他和老爸、桃桃相依为命,民宿生意逐渐好起来,后来有谣传这边要拆迁,那边开始眼红,想套近乎——当初桃桃爸爸的确是入赘金家的,民宿要真拆迁,款项有他的份儿。
不过可惜,当初他们把桃桃的抚养权交给了金家。那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再加上债务未清,闻人越又找了几个同村的混子小弟们多在家门口晃悠了一阵子,便重新回归了安宁日子。
正规方法和非正规方法他都用了,相辅相成,效果不错。
现在他只希望,能一直安宁下去。
不过,拆迁的事,很可能会引起一阵风波。
毕竟这不再是谣言。
——鸿升集团已经在推进拆迁事宜,司一诺同样在考察,津城政府应该也会多方考虑……
旅游业,民宿,和本地文化的传承,不知道能不能从这场变革中保留下来。
他自己是不希望民宿这一带被拆迁的。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旦拆迁,他们家又将面临巨大的变动。
这于老爸的病不利,对桃桃上学也不利。
对本来既能赚钱又能有空闲照顾老爸和桃桃的他,更不利。
即便如此,他从没问过司一诺相关的事。
司一诺也从没跟他透露什么。
桃桃的小手忽然抚上闻人越的眉心,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点潮意,她也拧着小眉毛,问道:“舅舅,你怎么又不开心啦?”
“舅舅没有不开心。舅舅是在想事情。”闻人越压下心中的焦虑,冲桃桃一笑,“走咯,咱们接着去玩!”
他收拾好包,牵着桃桃出门。
“好哦。”桃桃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恢复上午的热情与开心,才松了口气,重新沉浸在游玩的快乐中。
……
民宿那边,王姨的儿子张强刚好搭了梁晨的车回来。
车子还没驶入老街,他瘫在后座接了个电话:“……少TM蒙我,咱这破地儿怎么可能有几百万的车出没?”
梁晨心中一动,抬眸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默默观察张强的神色,耳朵也竖起来,听他说什么。
“……住闻人越那儿了?他那民宿弄得的确不赖,挺小资的,很有情调,客人肯定都爱住他那里啊。”
“你说开豪车那人是律师?很有来头?跟闻人越还认识?”
“什么?鸿升集团?真的假的?你哪儿来的消息?斌子看见过律师跟鸿升集团的小杨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