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诺:【适应。】
他对闻人越,其实是一见钟情。
只不过他那时候青涩内敛,用一张冷傲的脸抵御着一切的外物,包括人。
所以,无人知晓他裹藏进层层伪装下的心,是经历了怎样一场山呼海啸的变动。
初见闻人越时,那少年拄着拐,吊着一只胳膊,坐在火车靠窗的座位上,跟朋友闲侃,爽朗活泼,妙语连珠。
成功逗乐了前后三五排的乘客们。
他憋了半天,最后红着脸跟周天说要去上厕所时的表情,很鲜活很可爱。
——因行动不便,所以他上个厕所会显得有些兴师动众。
他一路上没怎么喝水就是在避免这个,但事与愿违。
周天架着他去厕所,顺便给同路的女孩子去热水区接热水,等周天放好水杯想回来接闻人越时,刚好赶上乘务员查车票,所以就耽误了一会儿。
闻人越试着自己往回走,旁边有位老人不小心把泡面洒在他鞋子和裤腿上了。
老人年纪看着不是很年轻了,佝偻着腰,黑,也劲瘦,推断是外出打工的建筑工人。
对方发现被自己泼了一身泡面的小伙子穿戴齐整,时尚耀眼,很是惶恐地道歉,还要跪坐地上给人擦干净,被闻人越扔了拐杖,努力单手拉住了。
少年清亮的嗓音很有感染力:“大爷,没烫着你吧?我走得慢还占地方多,是我挡路了,对不起,您的午饭被我弄洒了,我请您吃别的!您想吃什么?盒饭行吗?”
“不用不用……我再泡一碗面就可以。”
“行,那我请我同学帮你。”
“你的裤子和鞋子……”
“嗨,多大点事儿,我待会儿擦干净就行了。”
“……有泡面的味道……对不起。”老人嗫喏道。
“还挺香的,搞得我也有点饿了。”闻人越爽快道,“咱俩一起吃泡面吧,走,去餐车。”
他很快招呼着周天,先妥善清理了车厢地面的脏污,然后带着老人一起去了餐车。
司一诺当时也在同一节车厢里,戴着口罩和眼镜,目睹了全程。
他对闻人越皮囊的一见钟情里,又加上了对其内心善良真诚的好感。
——去年司一诺被爷爷送上火车来大学的时候,爷爷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对方不依不饶,口出恶言,还叫爷爷赔偿。他大学之前完全是个书呆子,不太会处理人际交往的事情,听到吵闹声发现事件中心的人是爷爷,远在座位的他内心升起和爷爷同样的窘迫,在他迟钝迟疑站起来的时候,爷爷已经在尽力赔笑,又帮人擦干净,最终赔了一百块息事宁人。
他懊恼自己的怯懦和可悲的自尊心。
同时也怪对方的刁钻、不依不饶。
所以,一年后的那天,在类似的场景下,司一诺发现竟然会有完全不一样的走向和处理方式,顿时被闻人越吸引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少年是大一的新生。就在他隔壁的学校。
火车即将到站,周天为了提前下车做准备,先去了厕所,一时没回来,同路的女孩子们开始拿行李箱,闻人越也想提前把行李箱拿下来,方便快速挪到车门口,不耽误其他乘客。
不过他这个‘伤残’人士,压根拿不了行李箱。
司一诺默默挪过去,仗着身高优势,帮人把行李箱拿下来了。
他戴着口罩,又有其他乘客挤到了他们中间挡着,所以,闻人越没看清他是谁,只笑得眉眼弯弯的朝他道谢:“帅哥,你真好!谢啦!祝你期末不挂科!”
他当然不挂科。
他都是拿奖学金的。
司一诺凤眸轻轻弯了一下,手机响起,顾予安打电话催他,他便转身走了。
深藏功与名。
闻人越是在一年后才频繁出现在司一诺面前,并对他展开了攻势。
司一诺乐见这段关系的发展,所以默默接受着闻人越的花式追人大法,并在适当时机给予良性反馈,让闻人越的追人大计得以实施,并继续深入,直至……他松口,两人成功在一起。
虽然没追过人,但被人追过。
司一诺想,开卷考试,他必拿满分。
而现在,他应该已经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