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鸣牵住气球线,膝盖点地半跪在孩子的面前,笑着将气球线递给他,笑着安慰他说:“不哭,哥哥帮你把气球带回来了,这是你的小鸭子对不对?”
小孩儿很小,看上去也才三岁左右,这会儿因为气球被松开而哭得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再次出现后的气球破涕而笑,甜甜地谢过大哥哥后接过气球才蹦蹦跳跳着离开。
这让安鸣想起了小时候的安林,安林三岁的时候也特别喜欢气球。
贺朝阳小跑着过来:“安鸣,你快看看我发型,定型够了吗,不然待会儿玩游戏动作太大的话,头发得散。”
这次是个游戏综艺,现场不仅仅会有艺人参与,还会有年龄不等的孩子一起参与游戏。
为了让气氛更加童趣,节目组特意买了气球当作道具,分发给每一位小朋友。
安鸣细心地弄正他的衣领:“发型挺好的,衣服和妆容也够好。待会儿你要注意点,让着点孩子。”
贺朝阳就乐:“安鸣你这话好像是在哄小孩儿。知道了,我是成熟的大人,得让着点孩子的。”
也不怪安鸣,毕竟五年都在带孩子,叮嘱都成习惯了。
现场工人人员很忙,于是较为清闲的安鸣就被委托帮忙分发气球,但分到刚才那个三岁孩子的时候,安鸣发现他的眼睛又红了。
安鸣弯腰摸摸他的小卷毛:“怎么啦,你的小鸭子气球呢?”
小卷毛哭哭啼啼的,虽然讲话磕磕巴巴,但表达得倒挺清晰:“橙儿的鸭子气球在舅舅那,可是橙儿,和舅舅,走丢了。”
原来是叫橙儿,挺水果味儿的名字。
“那哥哥带你去找舅舅好不好?”安鸣牵起他的小手,重新分了个兔子样式的气球哄他。
橙儿嗲声嗲气地委屈说:“舅舅去接电话了,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了……”
安鸣简直没办法抗拒这么乖的萌娃,把他抱去沙发坐着,陪他一起等。
“安鸣安鸣,听说今晚会有个大咖作为惊喜嘉宾出场我好紧张怎么办……”何朝阳瞪大眼睛,“这咋有个孩子?!”
参加活动的孩子们都在专门的工作室,以防走散。
安鸣:“我在陪他等舅舅。”
贺朝阳:“他舅舅是谁?”
安鸣摇摇头。
他们转头去看那孩子,却发现孩子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安鸣的脸,盯了好一会儿,用稚嫩的声音乐颠颠地喊:“舅妈!”
贺朝阳吓坏了:“哎哎哎这可不能乱喊!”
安鸣也是一愣。
橙儿委屈地嘟囔:“可是,我在舅舅的手机上看过舅妈的照片啊,我没有乱喊的……”
安鸣端详着橙儿的脸,越来越觉得这孩子眉眼间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没由来地,糟糕感宛如缓缓上涌的水,渐渐装满早已平静的容器。
容器晃动,水珠迸溅,弄脏了干净的地板。
而后蒸发,消失,别无两样。
橙儿的目光突然蝴蝶似地掠过安鸣的肩膀,重重地落到安鸣身后不远处。
“舅舅!”橙儿滑滑梯似地滑下沙发,往那边跑过去。
不要回头。
安鸣第一时间警告自己。
绝对,不能。
他克制住想要回头的下意识,站起来,离开。
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平静,哪怕知道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
然而世界上很多事情大概就是,一厢情愿地置之不理,却躲不过别人的胡搅蛮缠,如同蟒蛇绕颈,窒息至极。
安鸣的手腕被握住,冰冷的体温激得他轻微哆嗦了一下。
“安鸣。”
安鸣仍然没回头。
“安鸣!”熟悉的声音加大了音量。
如果世界上声音也能融入五感,那么安鸣觉得,池星澜的声音是他讨厌的芒果味。
芒果会使他过敏,浑身起密密麻麻的小疹子,难受至极。
池星澜的声音和国际身份成功引来了不少的关注,招蜂引蝶一般。
池星澜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叮当”一声,议论声加大了一格音量,然后池星澜浑然不觉,安鸣习惯性地垂首,仿佛置若罔闻。
贺朝阳看不下去,把安鸣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昂起头颅,提起气势:“他不喜欢你这样,你吓到他了。”
池星澜眉头一皱:“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