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学校门口,安鸣余光看到一个蓝毛从旁边的小巷口蹿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到他面前。
蓝毛鼻青脸肿,两颊鼓鼓囊囊,肿得像塞了两团馒头,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但安鸣认出了他是谁。
那个把他关在厕所里,还往他身上泼冷水的主谋。
“我错了!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只是鬼迷心窍,不想你再跟在星澜后面,就想让你长点记性!”蓝毛的头磕在地上,闷响,“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让星澜赶我走!”
安鸣淡淡地看着他,等他的额头磕出血,声音吼得嘶哑,才转身就走。
走进学校,池星澜才走上来搂住他的肩往自己身上揽,问:“刚才怎么不搭理那个人?他都跪下给你道歉了。”
安鸣扶了扶眼镜:“伤害过我的人,我没有义务选择原谅。”
池星澜乐了,他还以为安鸣是个圣父,见人可怜就一笔勾销。
看来是个记仇的。
池星澜挑起唇角。
也不赖。
池星澜勾住安鸣的肩膀:“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动你,听见了吗?”
乍一听,似乎是不错的话。
其实,坏到骨子眼儿里去了。
“欺负”?
为什么得是“欺负”。
就和那些幼稚愚蠢的男生一样,扯女生的头发欺负女生,嘲笑女生身材,让女生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见到人就感到害怕。
等毕业前一天,却拦住女生开始表白,说,我喜欢你,所以才欺负你。
可笑。
愚昧。
在那之后,安鸣度过了相对轻松的半个学期,没有人再故意来找他麻烦,也没有人再来找他跑腿。
当然,池星澜例外。
其实,他之前所遇到的所有不顺,都是池星澜带来的。
没有池星澜从中带头,他的不顺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这样也好,他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做题和背书。
期末考之后就是过年,池星澜仍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安鸣也就没开口。
池星澜在,他们家里的生活会改善不少。
元旦的时候,吴慧娟织好了三条围巾,分别给了安鸣安林和池星澜。
几个月过去,吴慧娟俨然已经把池星澜当成了半个儿子,安鸣有什么,池星澜也会有一份。
她的愿望很朴素,就是希望池星澜能够多多帮助安鸣。
吴慧娟自己却只穿着掉了线的毛衣,池星澜看到后,立即给她买了名牌毛衣和羽绒服,一件就得上万。
吴慧娟不认识牌子,但她能摸得出来,毛衣的质量很好,或许是她不吃不喝赚好几年的钱都买不上的。
一切都挺好,这座城市也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跟春天的柳絮似的。
期末成绩已经出来,安鸣仍然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和第二名拉开了三十分的差距,安鸣如愿领到了三千块钱的奖学金。
当晚,吴慧娟做了三个孩子都爱吃的爆炒羊肉。
屋子里新装了暖气,比之前暖和不少,但是一到早上醒来,安鸣就会发现,池星澜仍然两只手抱着他的腰,双脚缠在他的身上,像个抱着树的树袋熊。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入冬之后,池星澜的睡姿就变得非常黏人,双手双脚并用黏在他的身上,每天早上安鸣醒来都会怔愣好一会儿。
这是一个对于安鸣来说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偶尔会让他睡不好,影响到一天的做题状态。
除此之外,池星澜下面的反应也尤其强烈。
他曾经和池星澜提过这件事,当然,没有提早上令人难堪的生理反应现象。
但池星澜听完后冷笑一声。
“班长,你要是想找理由靠近我,不用找那么拙劣的理由。”池星澜说,“恶心。”
安鸣沉默不语,心想既然觉得恶心,那为什么还要和他挤一张床。
安鸣去问齐乐音,上一次他加了齐乐音的联系方式,以便能够知道更多更好接近池星澜的方法。
而齐乐音也并不吝啬,毫无保留地为其提供思路。
齐乐音嗤笑一声:“他就是很讨厌别人靠近他,当然也不会靠近任何人。我和他交往的时候,我都没有和他牵过手,吻都没接过,更别说抱我睡觉。”
“喂——安鸣。”齐乐音笑了。
“他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安鸣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烤红薯的池星澜。
池星澜嫌弃地拿起一个红薯,却毫不犹豫地剥开焦掉的皮,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池星澜。”安鸣轻声喊他。
“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