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有穷人的命,富人有富人的奢靡生活。
“想要?”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的对面赫然响起。
安鸣定了神。
他这才留意到,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气势凌冽,不怒自威,眉宇间非常熟悉。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池星澜的父亲。
池天利开口:“你就是安鸣?”
安鸣看着他。
“八岁父母双亡,被父母工友领养,八年前养父去世,养母尿毒症,现在需要三十万手术费。”池天利冷淡地说出安鸣的身世,“你现在想从池星澜身上骗三十万。”
安鸣淡淡地纠正:“我没有骗他。”
池天利挑了挑眉:“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池星澜自己凑到你跟前,低声下气求你留在他身边?”
安鸣:“我没有这么说。”
安鸣就像一捧棉花,所有砸在他身上的外力,都会轻飘飘地被他身上的不在意所化解。
不管对方怎么咄咄逼人,他始终置身事外,仿佛任何事的结果都和他没有关系。
池星澜去也好,留也好,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其实本来就应该没有关系的。
安鸣心想。
但命运的陨石砸中谁,谁就该承受意外。
现在是砸中了他,所以他只能面对。
池天利是个商人,说话向来不浪费时间,他扬扬下巴,身边的助理递上一张支票。
“我不在乎三十万,你需要三十万,这里有三十万。离开池星澜身边,你就能拿到这三十万去给你养母做手术。”
多像电视剧里演的,拿钱砸人,那么像他这种配角,这个时候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立刻拿钱灰溜溜走人。
但安鸣问:“为什么?”
“为什么?”池天利冷笑,“池家的儿子,可以玩男人女人,可以不守规矩,但不能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混在一起。”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也别奢望待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安鸣沉默不语。
似乎像他这样的人,就是低人一等,就是肮脏不堪,就是骗子,就是垃圾。
一开始明明是池星澜先招惹的他。
安鸣说:“谢谢叔叔。但是三十万太少,比不上我对池星澜的感情。您也别把池星澜看得太低贱,他的感情不止三十万。我先走了。”
车门没锁,这也是安鸣意料之外的事,他拉开门下了车,阳光异常刺眼。
明明艳阳高照,他却觉得满天乌云。
车里的池天利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笑了,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手机上,亮着的页面上显示着“池星澜”三个字。
“池星澜,你可真是养了一只好狗。”
电话那头只听得见呼吸声,然后“啪”地一声,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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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在餐厅里洗着碗,经理跑过来,气喘吁吁告诉他:“安鸣,你快回去!你家出事了!”
安鸣心里一惊,来不及多问,解掉围裙就往家里跑,赶到家里推开门,就看到满院子一片狼藉。
桌子被砸烂在地上,锅碗瓢盆成了碎片,玻璃碎片粘着吴慧娟的眼泪。
吴慧娟驼着背拿着扫帚,一点一点去扫地上的残渣。
安鸣赶紧过去扶她:“妈,我来,你坐下歇着。”
吴慧娟看见安鸣回来,上下摸着他的手臂确认:“儿子,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去你那里找你?”
“他们?”
吴慧娟:“唉,是之前的一些债主突然来要钱了,之前你奶奶要做开颅手术,你爸又刚离世,我手头上没钱,亲戚也不愿意借,就去找了那些人借。说好了一年还一点,怎么现在来要全部钱了。”
安鸣的心抖了下:“妈,奶奶什么时候做的开颅手术?”
吴慧娟擦掉眼泪:“那时你还小,我不想让你担心,就没告诉你和林仔。现在奶奶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安鸣:“我们还要多少钱?”
吴慧娟眼泪更多:“十万......我们从哪里找十万出来?我问可不可以放宽一点时间,但是那些人不肯听我说,直接开始砸......”
“那些池家人......”
安鸣扫地的手一顿。
“妈,池家人?”安鸣皱着眉,“哪些池家人?”
吴慧娟叹口气:“就是那个最有钱的池家,我迫不得已向他们家放债的借了钱......”
安鸣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那些放债的来提早要钱,而是池星澜他爸来威胁他,如果不离开池星澜,就会找上门,让吴慧娟知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