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早上,天还蒙蒙亮,淡紫色的光晕幕布一样笼罩在池星澜的身上。安鸣停在教室门口,思忖着是否该进去。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两个月没见的尴尬隐约浮现在半空中。
安鸣还在犹豫的时候,池星澜已经把头转过来,露出脸上显眼的伤,部分已经结痂,但还有很多新鲜的红痕。
安鸣愣了一下,攥紧单词本。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过去问候一下。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走廊对面已经有几个同学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他垂下头,装作没看见池星澜阴郁的目光,坐到旁边,往外拿课本。
一整个上午,池星澜的身边都围满了人,一直到中午,人群才渐渐散去,教室里又变成了只有池星澜和安鸣两个人。
安鸣不再犹豫,拉着池星澜的手臂,沉默地把人带到校医室,和校医要了袋冰块,一声不吭地给他敷脸。
池星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安鸣一僵,手里的冰块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池星澜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好。
“我等了你一早上,为什么不过来问我?”池星澜咬牙切齿。
安鸣垂下头:“抱歉,太多人围着你了,他们在关心你。”
池星澜:“我要的不是他们,我要的是你。”
他停了一下,欲盖弥彰地补充:“你是我的狗,看到主人受伤第一时间不过来问候,反而躲在旁边?”
安鸣道歉:“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池星澜抢过冰块扔到地上,冰块应声而碎,崩裂成细小的不规则的钻石。
“我要你的关心!你关心我一句会死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我爸打死了,我被摁着跪了两个多月!如果不是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从五楼跳下来,你现在都看不见我!”
池星澜的嘶声裂肺让安鸣很不解。
这和他有关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
池星澜会这么做,只是因为又做了什么放浪的事情才被禁足的吧。
为什么要他的关心?
安鸣不理解,但他天生就懂得用沉默回答所有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冰块,愣神地想,如果不快点扫掉,冰块就会融成水渍,校医就会生气。
池星澜一看安鸣这种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晃神,更火了,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扔安鸣脸上。
纸币砸在安鸣白得过分的脸上,又稀里哗啦地落到他的脚边。
池星澜冷笑一声,故意羞辱他:“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过来,亲我一次,这五百块钱就给你。”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安鸣难堪,他的乐趣似乎只能在安鸣身上找到,看到这个人出糗难受,他的心里会得到种异样的满足。
他像是着了魔,迫切地想要看这个人求饶。
可是——
安鸣思考了一会儿,竟然真的仰头,想要凑过来亲他。
池星澜推开他,恼怒地说:“你是不是贱啊,是不是只要有人给你钱,你就会像宠物一样凑上去啊!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要池天利的三十万!”
安鸣注视着他,坦然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瞬间让池星澜闭嘴,像头愤怒的狮子被顺平了毛发。
池星澜狠狠磨牙。
他还是没能再说出一句狠话。
-
开了学几个月后就是六月份,六月份,安林要参加中考。
开学后一个月,安林的学校开家长会,吴慧娟没法空出时间,于是安鸣过去参加。
家长会结束后,班主任特意留下安鸣,提醒说,安林的成绩下滑很严重,上普通高中没问题,但上重点高中还是有点难度,需要更认真专注一点。
安鸣回去后就和吴慧娟商量了这件事情,决定给安林一个单独的空间复习。
但是家里的房间不够,唯一有书桌的房间是安鸣的房间。
安鸣提出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弟弟,吴慧娟却坚决反对:“儿子,你也同样要复习,不可以为了林仔就委屈自己。房间的事情妈再想办法,不许再提了。”
安林听到后也坚决不肯,安鸣只好没再说什么。
这事儿暂时搁置住,安鸣却总是想要让安林在家里有一个能够复习的位置,想得经常在背书休息期间发好久的呆,池星澜喊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过来。
池星澜很生气,问了好几遍没得到答案,就趁着去安家吃饭,跑去厨房问吴慧娟。
吴慧娟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也就说了。
池星澜立刻说:“我那儿还有很多房间,让安鸣搬去和我住吧,把他的房间让给安林。”
吴慧娟不放心:“可是......”
池星澜没再搭理她,直接安排人过来,把安鸣的衣服搬出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是空空的半箱,池星澜只是想大张旗鼓,让安鸣知道,所有事都要听他的。
吴慧娟想拦着,却听到安鸣犹豫了一会,说:“没事的妈,我和他一起住。让安林搬过去我的房间吧,他在那里能专心复习。”
吴慧娟只能担忧地同意。
池星澜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开车半小时就能到学校。
安鸣一踏进屋子,池星澜就关门把他摁在门后,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