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雷炸开,池星澜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
简直就是外强中干,竟然会怕雷。
“......”
安鸣确实不想管,然而他还是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抱住身体抖成筛子的池星澜。
池星澜瞪大了墨色的瞳孔,雷光下呈现出黯淡的灰色。
安鸣抚摸他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小星,别怕,妈妈在。
妈妈会一直在。
安鸣感觉到,池星澜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瞪大眼睛,牙关战战,身体哆嗦个不停。
安鸣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感觉到黏糊,意识到这个人的手伤口还没处理,于是站起来,想去拿药箱。
池星澜在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要去哪!”
安鸣忽视掉令人作呕的恶心触感,回过头耐心解释:“你的手流血了,我去拿药箱给你包扎。”
说完,又要走。
池星澜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紧紧地,闷声要求:“别走,不许连你都离开我。”
话说得倔强得不得了,可是语气却那么脆弱。
安鸣停下脚步。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给这个人包扎不可,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他的心情毫无波动,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反正池星澜也看不到。
安鸣转过身,回抱住池星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心疼至极:“我不会走的。”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我答应你。永远。”
-
池星澜刚躺下睡着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安鸣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应该不会有人上门才对,除非是喜欢出没在午夜的凶手。
安鸣回过神,走去开门。
门口是个金发的大帅哥,五官深邃立体,他看到安鸣,抬头看了看房子,纳闷地说:“难不成走错了?不对啊,这里是池星澜的房子啊,你谁?”
安鸣知道这应该是池星澜的狐朋狗友,让开身体:“池星澜在睡觉,进来吧。”
金发大帅哥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池星澜新交的男朋友吧!不对啊,池星澜不喜欢这么土里土气的人啊!”
“......”安鸣扶了扶眼镜,“不是男朋友。”
他还在单方面“喜欢”池星澜。
金发大帅哥“嘿嘿”一笑打破尴尬:“我叫姜淮,和池星澜一块儿长大的,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好兄弟了。顺便呢——”
他提了提手里头的医药箱:“我看到今天打雷,所以过来给他治治。”
安鸣看着他:“池星澜也会穿开裆裤吗?”
“......”姜淮无语了,“你关注的点在这儿吗?!这只是一种比方,比方!他穿开裆裤?!我倒立洗头!”
安鸣诚恳地、真挚地、认真地看向他。
姜淮再次无语,迅速转移话题,进入正道:“他怕打雷,每次打雷都跟发疯似的,我担心他今天又把自己整掉半条命,所以特意开车三十公里来看他。”
安鸣想起了池星澜被玻璃划破的手,血肉翻出来,确实跟发疯一样。
姜淮去主卧看了池星澜,意外地看到人睡得可熟,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而且整个房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丝的杂乱,还散发着淡淡的橘子香,是桌子上的香薰。
姜淮跑出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房间怎么会这么干净!”
安鸣:“?”
姜淮握住安鸣的肩膀使劲摇:“你知道吗,每次打雷,池星澜都会把整个屋子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整个屋子啊!所有东西无一幸免!而且他还会用刀去捅自己!我上次去外地回来迟了,他差点没把自己手指剁下来!”
姜淮提溜起自己的右手小拇指,用左手比划切菜的动作:“是真的砍下去啊,跟变态一样。”
安鸣听着,心里在演算物理实验。
如果是用这种方法而不是老师上课讲的,应该能更快得出结论吧。
“喂!”姜淮突然大喊一声,“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在讲非常重要的事情!”
安鸣诚恳道歉:“抱歉,刚才走神了,麻烦你再讲一遍。”
姜淮懒得理他,疲倦地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大半夜在池星澜的家里,而且还能阻止到他发疯。池星澜可是从来不让任何人进他房子的,当然,除了我。”
安鸣说:“我只是他同学,家里的房间不够,所以暂时住在池星澜这里。”
“你叫安鸣?”姜淮扫了一眼他书本封面上的名字,狐疑皱眉:“池星澜什么时候开始做善事了?”
安鸣不说话。
“你肯定没那么简单......算了,对池星澜好就行。”姜淮摆摆手,“你知道池星澜为什么会怕打雷吗?”
相比这件事情,安鸣更关心物理考试最后一道大题该怎么解决。
但他还是尤其捧场,掀起眼皮子故作好奇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姜淮神秘地压低声音。
“打雷下雨的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他妈妈从十八楼楼上跳下来,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