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林哽咽了一会儿,抽抽搭搭地说:“哥,我能不能不去念书了,我想去打工。”
问出“能不能”,其实只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把自己的希冀和愿望交给对方来决定。
似乎这样做的话,如果以后反悔了,就能够有理由抱怨说,“当初明明是你决定的”。
安鸣都明白,也原谅。
安鸣说:“你可以考上的。”
安林:“哥,老师说我的分数离你读的高中分数线总是差十分,如果考不上,我就要去别的学校。那学费太贵了,我害怕。”
安林终究只是小孩子,平时再怎么故作成熟,只要一遇到难以预料的事情,就总是会显现出惶恐的一面。
安鸣:“你不用考虑这些事情,我说你能考上,你就是能考上。”
“哥......”
安鸣不再劝他,从书包里拿出带过来的习题册,开始给安林讲题。
老院昏黄的灯光像一层淡黄色的雾,笼罩在他们身上。
池星澜就一直在门外等,环胸倚靠着门框,挑眉瞧着安鸣。
他就纳闷了,怎么安鸣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就不是只会低头沉默的木头人了?
送安林回去后,安鸣摸着单词本的封面,突然说:“安林幼儿园的时候,他们学校举行元旦晚会,他们班有节目,但是安林不敢上,躲在家里头哭。”
池星澜嗤笑了一声:“他一直这么胆小吗?”
安鸣没答他,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妈妈要上班,爸爸也很忙,没人陪他,我就向学校请假,陪着他去表演。”
“那个时候,安林还特别小,上台的时候脸上画着特别夸张的腮红,和猴屁股一样。”
想着想着,安鸣微微勾起了唇角,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幸福的时候。
他的身上仿佛被棉花糖围着,难得温暖。
池星澜挪不开眼,嘴巴故作不以为意:“班长原来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闲着没事干,净操些没用的心,所以你弟现在才会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你。”
安鸣闭上嘴,不再多说。
今天他也是脑子不正常了,才会在池星澜这个自私的人面前说这个。
池星澜完全没有留意到安鸣已经不愿多说,仍然絮絮叨叨嘲讽个不停。
说完,又要嘚瑟地说:“就算你弟不上高中,你不上大学,我也养得起你们。”
池星澜只是随口一说,他也压根没有发现话里的种种不对劲。
安鸣的眸子动了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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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安林还是顺利结束了中考,以全市第五的优势,考进了安鸣所在的高中,和哥哥一样,学杂费全免。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原来压力大,一直觉得自己考不上。
池星澜给安鸣买了一部新款手机,也顺便给安林买了一部,反正几万块钱对他来说只是短短一两天的花费,也算不上什么。
安鸣收了说谢谢,等过了几天,池星澜在床头柜翻东西的时候,却在抽屉里头看到了未拆封的手机盒。
开学后,安鸣是高三生了,进入了全面的冲刺阶段。
他推掉了餐厅的兼职,压缩一切时间用来背书,手里头就没放下过书。
而他也越来越察觉到,池星澜的控制欲更强了。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穿好鞋准备上早读的时候,池星澜会骂骂咧咧从餐厅里走过来,把一袋子早餐塞到他手里,质问他为什么不把桌上剩下的早餐吃掉。
可是那明明是酒店送过来给池星澜的。
中午,池星澜又会直接把饭和水果扔他桌上,撂下一句“难吃”就走了,好像施舍残羹剩饭给乞丐一样。
晚上,还会骂骂咧咧让他饭吃快点,吃完就滚回房间待着,别在客厅里丢人现眼。
安鸣总是无法理解,池星澜的脾气为什么只有在面对他时才那么差,明明对待其他人都能好好说话的。
不过他没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他只想用一模的成绩来得到保送的资格。
一模很快开始又结束,安鸣毫无悬念考到了省第一,再加上过往的奖项,已经获得了保送名额。
但二模前一天校长找到他,说按照他的成绩,考统考毫无压力,所以把保送名额让给了听别人,让他去参加下半年的统考。
第二天,某个星二代获得保送资格的消息在整个学校不胫而走。
池星澜听说了这事儿,对此嗤之以鼻,他去看安鸣的反应,却发现安鸣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似乎失去珍贵保送机会的人并不是自己。
安鸣按照规矩参加了二模,仍然保持着省第一的位置。
考完二模的当天晚上,池星澜照常冲着安鸣发脾气,要求他把剩下的一半牛奶喝掉。
安鸣看了一眼沾着奶渍的杯子,烦躁地推开:“我不喝。”
这是他第一次在池星澜面前表现出抗拒的一面。
池星澜大声命令:“喝完!没喝完不准走!”
安鸣睨了他一眼,直接“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池星澜第一次被这么对待,更何况还是一个他一直以来都瞧不起的土包子!
他顿时怒火中烧,踹了一脚紧闭的房门:“你以为我非得哄着你喝吗!做梦!爱喝不喝!”
不喝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