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漪凰则被押回东宫,太子深爱漪凰,不计前嫌,仍然认漪凰这个妃子。
秦勤听了这个故事不禁撇嘴:“什么深爱漪凰啊,就是馋她的身子吧,现在漪凰人老珠黄了,还不是猴儿急着选新欢入宫吗?”
明雅丽点头赞同,追魂使们则是在意另一件事。
既然是抛弃旧爱觅新欢,那么这次要选的花魁,必须要比漪凰还漂亮,才能满足喜新厌旧的皇帝。
林青木知道,如果这个副本就是韩一的前世,那么他们选来选去,入宫的一定会是凤梧。
可是没到最后一步,他绝不会说破,万一有什么转机呢?不就能改变凤梧的命运了吗?
漪凰的样貌就是标准,可是见过漪凰的老嫖客们少之又少,他们描述起漪凰的样貌来又各执一词,根本就不能从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词里拼凑出一位绝世美女来。
有一个办法很直观,那就是找到漪凰的画像,可是他们搜遍了长乐坊每个角落,都找不到称得上绝色的画像。
无奈,虽然一直敬而远之,还是不得不去找玄妈妈了。
当年玄妈妈也是长乐坊的一名舞姬,虽然名不见经传,却也是见过花魁的。
他们特意趁着正午时分拜访玄妈妈,可是一入玄妈妈的房间,一股寒气就直入骨髓。
林青木没有告知玩家们玄妈妈是剥了皮的活死人,饶是如此,出于本能的恐惧感,玩家们还是尽量远离这个黑袍加身、黑纱蒙头的诡异女人。
玄妈妈心怀一颗害人的心,表面上却是八面玲珑的妓.院老鸨,她给官家们一一斟了茶,才坐下来回话。
提起漪凰,她感慨万千:“漪凰姐姐的盛世美颜啊,啧啧,别说是我,就算是最有才华的诗人也形容不来。”
许聪聪最擅长与女人打交道,顶着一副渣男嘴脸追问道:“玄啊,你越这么说我心就越痒痒,按理说这么个绝世美人儿,多少酸臭文人都得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为什么,坊间没有流传她的画像呢?”
玄妈妈笑道:“因为漪凰身份不同了啊,当今圣上又是个醋坛子,漪凰一入宫,圣上就下令把坊间所有漪凰的画像都毁了,自此漪凰的容貌只能他一人欣赏。”
许聪聪遗憾道:“真的一幅画都没留下吗?”
“这个……”玄妈妈做为难状,但是明显有隐情。
许聪聪加了把劲儿:“玄啊,你就帮我们想想办法吧!我不是好色之徒,实在是官务在身,我们要选出让皇帝满意的花魁,就得拿漪凰做衡量啊!”
玄妈妈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这样,大人您怎么不早说!”
众玩家相视一眼,看来是成了。
玄妈妈道:“当年皇上下旨销毁漪凰画像,我这长乐坊里确是有个落网之鱼,只因那画落在了个要命的地方,谁都不敢碰。”
“要命的地方?”许聪聪回头看看玩家们,又给林青木递了个眼色。
谁都不敢碰,玩家们就不得不碰,系统的考验来了。
玄妈妈神神秘秘地说:“漪凰的画像,就在竹林的那口枯井里。”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听玄妈妈继续说。
二十多年前,那口井里还有水,是个自杀的好地方。长乐坊又是个卖笑求生的地界儿,多少风尘女子都在这里沉沦。
古井里那密密麻麻立着的骷髅骨架,就是跳井轻生女子的尸骸。
当年,有个小舞姬对漪凰产生不寻常的情愫,漪凰被太子霸占后,她便郁郁寡欢,有一日怀里揣着漪凰的画像就跳了井。
玄妈妈说,小舞姬怀揣的画像是用羊皮画的,油彩也是西洋画师那里得来的防水材料,所以漪凰的画像一定还完好无损地藏在小舞姬的怀里。
只是那口井是风尘女子葬花之地,怨气太重,就算是大白天,活人下去了也会被那些骷髅啃食。
除非,在夙夜交替之时,请巫师做法,再扔进个活人作为生祀,井里骷髅们吃了那人,两个时辰后,就可以下去找东西了。
即便如此,骷髅们也只容人一刻钟,过了时间就会将那人也吃了。
谢过玄妈妈,众人回到住所,面色都很凝重。没想到刚送走龙君临,又面临一场新的死亡选举。
他们要选中一个人来,扔进井里,作为生祀。
虽然也想过杀个NPC,但是玄妈妈绵里藏针,提醒道:休想打她长乐坊的主意,如若被她发现玩家们杀人,她就会告官,到时候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老太监说明天还来,皇帝的生辰就在两天后,他们时间紧迫,必须快点选出花魁。
玩家们早就形成两个阵营,而且实力和人数悬殊极大,到底牺牲谁,已经不言而喻。
许聪聪和林青木不想参与,于是李东方、靳华和江文下出通牒:周少强和宋悦夫妇,选个人出来赴死吧。
周少强很有担当,但是他要求李东方再写一份契约,众玩家要保他的妻子宋悦活着出去,就算这个副本还会有选人牺牲的情况,他们也不能再选宋悦。
靳华本来不想答应,须知周少强和宋悦不仁在先,现在怪不得他们不义,更何况要论实力,就算许聪聪和林青木中立,他们三个对付周少强夫妻两个,也是绝对压制。周少强根本没资格谈条件。
但是李东方虽然恨宋悦,见他们夫妻情深也动了恻隐,就答应了周少强。
夙夜之时也就是凌晨四点,李东方怕宋悦情绪失控惹出麻烦,就把她锁在屋子里,其余玩家们各举着一个灯笼,赶往竹林深处的井边。
月挂树梢,阴风阵阵,夜色中的古井,竟然又蓄了清泠的井水。
玄妈妈热情相助,帮他们找了个巫师,身上挂满铃铛和彩绳的巫师,举着桃木剑围井台连转数圈,嘴里念念叨叨,还不停地翻白眼儿。
清脆的铃声混入冷风之中,竹林摇曳,竹叶沙沙作响,灯笼照不到的黑暗里,影影绰绰地现出几十个披头散发的鬼影。
随着竹林摇晃,时隐时现,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鬼影在向着古井慢慢靠近。
风啸声也是时强时弱,仔细听,就能听到其中夹杂的凄怨哭声。
“小、小林……好可怕啊……”明雅丽已经吓得腿软。
林青木冷静地说:“不看它们就没事了。”
巫师做完法事,是时候祭出生祀了。
明雅丽不忍地低下头。
周少强是秦勤雇佣的追魂使,她忍不住哭了出来,连声喃喃:“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周少强对秦勤坦然地笑笑,然后看也不看其他玩家,快速走向井口。
“悦悦——”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从井口向下延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混沌,直到“噗通”一声落水,周少强怀着对爱人的眷恋死去。
古井接受活人生祀之后的两个时辰,也就是早上八点,井里的亡魂们给出祭奠者一刻钟的时间,容他们找东西。
谁去下井?又是一场抉择。
虽然玄妈妈说,井内亡魂收了生祀就暂时安全,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生出异变。
就在大家为难之际,林青木主动请缨。
别说许聪聪,就连李东方他们也不同意,因为他们都已经定下契约,林青木要当最优玩家,他们才能分到尾款。
林青木则坦然说道:“你们也说了,我要当最优玩家才能满足契约条件,我要是总被你们护着,躺着就出副本了,还怎么评最优呢?”
有道理。
再说作法、祭生祀什么的都做了,下井应该没有危险。
林青木实际上并没有在意评不评最优,他只是有理由相信,下井寻物一定是安全的。
玄妈妈故弄玄虚,其实是引诱玩家们找到那幅画,就算玩家们拒绝下井,她一定还会编出别的故事来,变着法儿地把画送到玩家们手中。
至于祭井生祀,哼,想来是她的别院里又缺原材料了。不送个活人给她,她就不会帮玩家们推动剧情。
为方便行动,林青木脱下汉服,换回自己的裤子和衬衫,许聪聪亲自动手,在他的腰上绑好绳索。
李东方、江文、靳华围守在井台边,如果有意外发生,他们会第一时间营救。
许聪聪放下绳子,林青木双手双脚撑在井壁上,呈大字型缓缓下落。
低头看去,井底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都仰着头,一个个黑漆漆的眼洞死寂地看着他靠近,像是怀着森寒的恶意,一排排咧开的牙齿像是做好了准备,随时都会咬到他的身上。
越靠近井底就越阴暗,腐臭的味道也就越重,林青木忍着不适,从空间包里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
看向一个角落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里站着一副骷髅架子,皮肉、头发和内脏都不见了,想必是被“井水”冲进了鬼宅里,充当了女鬼们的原材料。
而骷髅身上的衣服,赫然就是周少强的。
林青木看着周少强的头骨愣了愣,他想一定是他的错觉,他竟从周少强空洞的眼眶里,看到了一丝怨恨和杀意。
林青木收回视线,继续在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间搜寻。
终于,他在另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副特殊的骷髅架子。
成排的肋骨和胸骨、脊骨围成的空间里,像是个笔筒一样,竖着一个画轴。
这个骷髅架子体型矮小,挤在两个大骨架之间,井底阴暗,若不是仔细查找,还真容易错过。
林青木又放下一段绳子,身体在空中横过来,肚子几乎蹭到高骨架的头颅,伸进骨架间的手才够到那幅画轴。
林青木将画轴别在腰带上,直起身子看向井口,刚要喊许聪聪收绳子。
突然间所有的骷髅架子都齐唰唰地合上牙齿,林青木怔然看去,这些骷髅架子空洞的眼眶都调整了角度,齐齐地盯着他的脸。
“快!拉我上去!”
他声音未落,就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磨牙声,骷髅们齐齐看着他,一排排牙齿都快速地打起颤来,发出咯咯咯的脆响,骨架也开始剧烈地颤抖,相互碰撞。
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吃了这个下井的活人了!
好在许聪聪够利落,林青木也够敏捷,上面收绳,林青木双手双脚用力,在骷髅暴走之前,带着画轴爬到了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