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看了一眼城隍爷的铜像。
“你叫城隍爷与本官说两句。”
他毫不避讳地羞辱容淇。
容淇厉声喊叫,称褚玠大名:“褚玠,你糊弄不了我,我朝律法还有一条,先前订立婚书签上成亲二人姓名或按手印,亦可做数。”
“哦?”褚玠眯眼笑问,“婚书在何处?”
容淇撑起身子,懈力跌坐回去,只好告诉褚玠:“神台上。”
褚玠以眼神传递,叫铁甲兵将那张婚书呈过来。
仔细阅读婚书到结尾处,确见两个出自不同人的血指印。
褚玠面色未见丝毫松动,反倒浮起心疼,他检查兰猗的两只手:“兰娘,你又受伤了。”
与那夜在浔阳楼时,冷然的语调,如出一辙。
“上相,你放过我和容淇罢。”兰猗无力道,“京中贵女众多,我不如贵女淑贤,亦不如贵女高贵,为何上相偏要……”
“是,我偏要。”褚玠沉声。
“我已与容淇成亲,求上相开恩。”兰猗求他。
褚玠的脸色缓缓阴沉下去,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少顷,低笑声自喉间溢出。
“成亲。”
褚玠咬着这两个字。
笑容森森。
他的眸光在兰猗与容淇之间来回摇摆。
最终颔首。
兰猗以为褚玠轻易放弃,毕竟京中贵女各有千秋,聪明人都当果断地有所取舍。
褚玠是聪明人,于他而言,娶京中贵女,能得其家族助力,只会令他在朝中的权势更加稳固,有利而无一害。
她方要放松下来,褚玠的手由腕部滑向她的手背,执起她的手,朝婚书伸去。
容淇开口:“上相要拿近一些看?拿得再近,我与兰娘已是夫妻之事实再不会改。”
褚玠不理会他。
容淇以为褚玠是忌惮律例,更是接着刺激他:“上相若仍要纠缠,怕是到时候不好收场,白白得一个绞刑。还望上相珍惜性命。”
褚玠仍不理会他。
受到忽视,容淇也不气恼,他势在必得地笑起来,觉得自己与兰猗成亲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兰猗的手已触上婚书,褚玠覆上她的手,以自己之力,连带着兰猗合拢五指,将婚书捏在手中。
铁甲兵心领神会,举来一盏龙凤烛灯。
“你要做什么?”兰猗与容淇的声音一同响起。
兰猗欲抽回手,褚玠包裹地很牢固。
烛火跳动,明灭地打在褚玠的脸上,他的面容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黑暗中。
他的眼里是烛火的光。
整个人显出接近癫狂的神色。
“绞刑,”褚玠带着兰猗的手,移动婚书到龙凤烛上,“容淇,你很爱自作聪明。”
“褚玠,住手!”兰猗拼尽全力将婚书从火上挪开,却未动分毫。
听见兰猗终于唤了自己的名字,褚玠很是高兴,又很是伤心。
他先前与她讲,不必再称上相,她不愿,现下为了这一张薄纸,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兰娘,求人便该有求人的诚意。”
褚玠压下手腕,烛火火舌卷过婚书,贪婪地吞咽进火焰之中。
“褚玠,你卑鄙无耻!”容淇骂道。
褚玠看着燃烧渐烈,已有一半化成灰烬的婚书,缓缓质问着在场众人:
“什么婚书?婚书在何处?你们成亲,谁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