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扑通一声,随后传来了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声音:“陛...陛下...”
陆时彰瞬间警惕:“什么事?”
“裴相求见。”
裴相?裴宴?裴世清?
陆时彰微微一怔。
门被推开,穿着深紫色官袍的男人走进寝殿,没有半分求见的样子,他的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宫女和太监。
裴晏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后看着皇帝,流露出厌倦和失望。
陆时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听闻陛下圣体违和、不肯进食,臣来看望陛下。”裴晏抬了抬手,身后的内侍捧着食盒上前。
陆时彰看着食盒有些发憷,他知道眼前的这位裴相虽说是明君线中最重要的忠臣,但在昏君线中却是联合宁王发动叛乱的人。
“所有吃食臣已经让人验过,陛下可放心。”裴晏看出了皇帝的犹豫,一时间从心底生出讥讽。
难道他裴晏想杀皇帝还需要在食物中下毒吗?比起毒死皇帝,扶持宁王名正言顺登基不是更好吗?
陆时彰最终还是吃了,他赌了一把裴晏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害他。
见皇帝开始吃东西,裴晏告辞:“臣还有别的事务,先行告退。”
“裴卿!”陆时彰叫住了他。
裴晏停下脚步。
陆时彰捏着瓷勺,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很怕裴晏。
不管怎么说,这位可是当朝权臣,是后期和宁王一起逼宫的人物。但如果想走明君线,就绝对绕不开裴晏。
陆时彰硬着头皮开口:“朕明日上朝!麻烦裴卿组织一下。”
裴晏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笑话。
陆时彰:“......”
行吧。
他确实登基以来一点朝政都不管来着。
“陛下需保重龙体,不必勉强。”
“我没在勉强!”
“那是什么?”裴晏转回身来,眼里是没有掩饰的冷意,“这次有什么新花样要耍?还是后宫呆腻了,想去前朝找点乐子?
“臣斗胆提醒陛下,大臣们不是伶人,禁不起陛下一再作践。”
内侍们吓得脸都白了,裴晏这话说出口,换做任意一个正常的皇帝都应该立刻把他拖出去砍了。
但陆时彰是三天前还在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的社畜。
他愣了一下,说道:“你说得对。”
裴晏有些意外。
“是朕以前做得不对,”陆时彰非常认真地看着裴晏,“朕知道你不信,朕不需要你信,你明天来早朝。”
裴晏站在原地,看着床榻上那个裹着被子、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的皇帝,淡淡的开口:“陛下开心便好。”
他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不久前皇帝还说要召集群臣有要事相商,群臣们半夜入宫,没想到皇帝口中的要事是陪他听曲。结果自己喝醉睡了过去,留着满朝官员在殿外站了四个时辰。
如今又要说上朝,在裴晏看来,大概也是...
他懒得多说,转身便走。
“裴卿!裴相!!”
任凭陆时彰怎么喊,裴晏都没有再回头。
“来人!”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过来:“陛下。”
“摆驾御书房,朕要去批折子。”
“批折子?”小太监犹豫地提醒道,“可折子都在相府,御书房并没有折子啊...”
“......”陆时彰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看来自己一点朝政都没处理过啊。
算了,没去开过早朝,他起码去开过早会。而且也不是没看过电视剧,什么《xx微服私访》《xx王朝》无非是那几样。作为一个现代人,陆时彰还真不信自己弄不明白游戏数据了。
说起来简单,陆时彰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想出来什么具体可行的问题和决策。
另一边,裴晏回到相府。
一个看上去像是行伍出身的客人正在等着见他。
“裴大人,殿下说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那人压低声音,“京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禁军里也有很多我们的人,只等——”
“代本相转达宁王殿下,下毒一事本相不与他追究。”裴晏打断那人,“还请宁王不要心急,该是他的迟早是他的。”
宁王心腹一愣,也不敢顶嘴,被裴晏教训了一炷香后才得以脱逃。
裴晏叹了口气。
在他心里,宁王陆祯也不是什么继大统的好人选。但选项只有两个,陆昭不如宁王是显而易见的。
裴晏看着面前凉透了的茶有些自责,先帝在位时陆昭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以为辅佐陆昭会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