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一脚将风雷刀踹倒在裴晏面前。
对方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还没等他挣扎起身,王顺便抬脚踩在了他背在身后的手腕上。
“嘶——”
风雷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一声不敢吭。
刚才在街上他还能扯着嗓子骂个不停,如今却老实得像个鹌鹑。
毕竟大庭广众那么多人看着,他笃定王顺不会持刀杀人,可现在一屋子都是人家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他怀疑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这个杀千刀的就会给自己一刀子。
裴晏坐在椅子上垂眸看了风雷刀一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顺抱拳:“让公子猜着了,当天夜里,周明远果然派了人前来行刺,就是这厮。”
听到“行刺”二字,陆时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不是来行刺自己的,可几个月前柳儿的那杯毒酒让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反观被刺杀的那位,神色依旧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王顺又问:“公子,此人要如何处置?不如绑块石头沉江算了。”
什么?沉江?
不光是风雷刀愣住了,就连陆时彰都是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王顺这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居然开口这么狠。
陆时彰“啊”了一声看向裴晏,也在等着裴晏定夺,但后者一直没有开口。
风雷刀的眼珠滴溜乱转,心里也生出几分疑惑。
自己奉命要杀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忍不住抬起头,刚看到对方的衣摆,手腕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王顺脚下用了几分力:“老实点,乱看什么?”
风雷刀疼得龇牙咧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不例外,只得重新低下头。
裴晏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风雷刀。”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又被重重踩了一脚。
“主子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周明远是什么关系,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全都从实招来!”
风雷刀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本来是官府通缉的人,大牛哥把我介绍去了周老爷那里。周老爷原本是让我去松陵县找一本账册,结果账册半路被这人抢走了,还害我被责罚。
“周老爷说我办事不力,让我戴罪立功。只要杀了住在迎客来二楼靠近后巷那间屋子里的人,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陆时彰十分惊愕。
虽然裴晏早有预感,自己一路上也猜测过,两人都觉得周明远是盯上裴晏了。可如今亲耳听到风雷刀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周明远竟然真的胆大至此,竟派人刺杀当朝丞相。
裴晏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风雷刀两眼一闭没有回答。
王顺蹲下身来,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拍了拍正在装死的风雷刀的脸,阴恻恻地笑道:“公子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孙二狗。”风雷刀的声音细弱蚊蝇。
“什么?”王顺皱着眉,离得这么近他甚至没听清风雷刀说了什么。但对方只是白了他一眼,撇撇嘴再不肯开口。
“先带回京城吧,其他的事等回京之后再说。”裴晏想了想,再次开口道,“既然在这里碰见你了,就不必继续走水路了,找个大些的地方,换辆马车。这样回京能快上一些。”
“是。”
裴晏看着站在一旁的孔先生,起身拱手道:“裴晏这次从桃李县顺利离开,多亏孔先生关照。”
对方摆摆手,满不在乎:“朋友一场,说不上什么关照不关照的,既然你们有了想法,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和你们一路了。”
孔先生离开后,陆时彰看看还被踩在地上的风雷刀,忽然问:“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裴晏说:“交给你来处理。”
“我?”陆时彰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风雷刀面前蹲下。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眼尾还有一颗泪痣。若不是被按在地上,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倒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他伸手托着下巴,盯着风雷刀看了半天,直到对方有些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
“看你。”
“......”
“你叫风雷刀?你本名叫什么?”
见风雷刀只是撇撇嘴没有答话,他也不追问,站起身重新坐回到裴晏的身边,“算了,你叫什么并不是很重要。”
一边说着,陆时彰一边翘起了二郎腿:“刚才你说,你去给周明远卖命,是因为他答应你撤销朝廷的通缉?”
“是。”
“现在我这里有一条更好的出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陆时彰眼珠一转,“不过在这之前,你得老老实实地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风雷刀抬起头。
自己想扒了这身贼皮很久了,若不是周明远许诺了自己,他也不想在那滥杀无辜。
“你问吧。”
“好,”陆时彰点点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被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