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见陆时彰一脸认真,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凑上去看。
“不是鬼。”陆时彰突然开口。
裴晏说:“当然不是,臣一开始就说了。”
“你们这哪里弄的硫酸铜?”
裴晏不明所以:“什么硫酸铜?”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要怎么用比较浅显的方式跟裴晏解释早已还给老师的化学知识,只好在心中埋怨自己初中时候没有认真学习。
“看来是有人故意做成这样,再传上闹鬼的流言,不知是何居心。”陆时彰有些恼怒。
几人将屋内重新检查了一遍,桌椅、床榻、柜子、房梁,哪里都没有放过。可除了那根鬼火蜡烛之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物。
“或许是人已经走了。”风雷刀开口。
裴晏也是如此想法,对陆时彰讲道:“离春桃撞见屋内有人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过来时却空无一人,想来是在我们进屋之前他就离开了。今晚再搜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收获,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陆时彰盯着桌上的那根鬼火蜡烛,忽然眼前一亮,勾起嘴角:“我倒是有个主意。”
他走到桌边将鬼火蜡烛放在口袋中:“还记得咱们刚进院子时听到屋内发出的声音吗?可我们进来查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但蜡烛还在,这就说明那个人是仓促间离开的。
“既然这个鬼火蜡烛是他装神弄鬼的道具,总不会一直丢在这里不要,我赌他会回来拿。况且一个负责放鬼火的人想必只是办事的,给他的道具弄丢了,说不定还可以顺藤摸瓜,将他背后的人也揪出来。”
裴晏的眼底闪过一抹赞许,他点了点头转身吩咐王顺:“陛下所说你们也听清了,你二人留在这里埋伏,不要打草惊蛇。搞清楚对方身份后来报我。”
“是。”王顺抱拳。
风雷刀也应了一声,只是刚准备往门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人。
“等等!你别跟我在一起!”风雷刀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陛下!我们要分开埋伏,万一被人一锅端了怎么办?”
王顺眉头微挑:“凭你我二人的实力还能被人一锅端?”
“那你别管,反正你离我远一点!”
风雷刀说完就捂着屁股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王顺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跟裴晏二人告辞后便也跟了出去。
裴晏不明所以:“这两人怎么了?”
陆时彰轻咳一声,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下去了。
他的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许多不适合宣之于口的、少儿不宜的画面。看来王顺这几天也确实是按照裴晏的吩咐对风雷刀进行了调教还颇有成效。
就是这个调教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既然他们都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陆时彰牵起裴晏的手,他习惯性地将对方的手拢在掌心,然后轻轻捏了捏。
裴晏并不是一般文人,他的这双手紧实有力,上面还有些许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令陆时彰觉得十分安心。自从对方似乎默许了他可以在一些情况下牵自己的手后,他就时不时地想牵一会。
最近这些日子裴晏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也不见夜里咳嗽了,脸色红润了一些,手也没有之前那样冰了。
陆时彰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走在裴晏的身侧,借着夜色的遮掩,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随后用手指在对方的掌心轻挠一下。
痒痒的感觉从手心传递到心里,裴晏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快了,索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时彰的脸上,眼里浮现出一丝怔然。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满脸无辜:“怎么了裴卿?”
两人就这样停在道路中央彼此对视。
“再往前走,巡夜的宫人就多了,陛下还是注意些为好。”
陆时彰因裴晏将手从自己掌心抽出而有些难过,只得挽留似的又去牵对方的衣袖,却被拂开。
这么美的月色,或许适合说出那句流传甚广的话来。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的那个月亮到底是挂在空中的,还是站在身边的。
陆时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对裴晏说,但这里来来往往许多宫人,稍有不慎便会让裴晏落人口实。
更何况对方并不喜欢这种不分场合不分轻重的话。
殊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对方尽收眼底。
————
小泉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着拂尘在寝宫门口走来走去。
陛下和相爷自从在那宫女春桃的口中听说了冷宫附近闹鬼一事后便决定深夜去探查,还偏偏不准他跟着,甚至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带。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个时辰,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担待不起啊...
小泉子越想越害怕,正焦急着,远远便瞧见两道人影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陛下、相爷!你们可回来了!”
他悄悄打量一番,相爷依旧如常,反倒是自家陛下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于是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是累了?奴才这就命人准备热水,伺候陛下沐浴更衣?”
陆时彰有气无力:“准备热水就好,我自己洗。”
虽然自己当皇帝这么久,吃穿住行基本都适应,可唯独洗澡这件事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一大帮子人伺候自己洗澡,想想就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