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彰被裴晏半架半扶地带出了正厅。外面冷风一吹,他就稍微清醒了些,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有一点让裴晏十分满意,那就是道歉滑跪速度极快,也不会端着架子,见裴晏脸色有些变了就马上道歉。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裴晏带去了一个小院子,进了房间后被按在椅子上坐着,只听裴晏说道:“臣还要去和那些大臣们说些话,陛下就先在这里醒酒吧。”
“其实我已经完全醒了。”
“那陛下便找个清静地方自己逛逛,宴席那边差不多了我再来接陛下回宫。”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王府侍卫站在门口,恭敬地行礼:“相爷,宁王殿下请你去前厅一趟,说有些事情想与您商议。”
裴晏淡淡道:“知道了,请殿下稍候片刻。”
侍卫应声退下。
陆时彰眼神微变,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宁王找裴晏能有什么事情单独商议。但他又一想,裴晏已经没有了先前逼宫的想法,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多虑。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就连当事人裴晏都想不到宁王为什么会找自己。
“世清...”陆时彰有些犹豫地拉住裴晏的袖子,复杂的神情溢于言表。见他这副模样,裴晏伸手揉了揉陆时彰的脑袋。
“陛下放心,臣去说两句话,很快就回。”
陆时彰的声音有些委屈,眼中的不安也藏不住:“那你不可以再和他合作了...”
这副模样估计也只有在陆时彰醉酒后才能看见了,裴晏忍不住轻笑,他弯下腰,伸手捧住陆时彰的脸颊,低声说道:“这是自然。”
说完,便低头在陆时彰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永远是陛下的臣子,永远忠于陛下。”
陆时彰愣了一下,感觉有些热泪盈眶,原本不安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位置,眼睛一亮,随后十分自然地将另一边的脸也凑了过去。
“这边也要。”
裴晏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有些无奈也不想和他计较,撂下一句“稍候片刻”便离开了院子。
裴晏离开后,陆时彰一个人在屋中坐了许久。一开始还想着裴晏说很快回来,那便真的应该很快回来。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的宴席始终没有结束,欢笑声和交谈声隔着门窗渗进屋内。
整个王府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可他却反倒觉得有些闷。
陆时彰想起刚才裴晏亲他脸颊的事情,忍不住摸了摸,嘴角扬起,只是没维持多久又慢慢落了下来。
想不通为什么陆祯会这个时间把裴晏叫去,明知道两人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关系,可一想到他二人曾经也算是亲密,自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算了,我出去逛逛。”
陆时彰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只是继续坐下去实在无聊,他起身推开房门,想着到王府内走走。
宁王府很大,今日又因为婚宴的缘故,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陆时彰穿着常服,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器宇轩昂之感,路上来往的侍从虽然不认得他,但也知道是主人家的贵客。
陆时彰乐得清静,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慢慢走着,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股浓郁芬芳的花香随风飘来。
他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味道?
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似乎是一座小花园。今日处处张灯结彩,就连这种偏僻地方都被打理得格外精致。围墙的下面种着一圈花木,透过漏窗可以看到里面盛开的花朵。
陆时彰想着去看看,现在这个气温能有开得这么茂盛的鲜花不是很多见,却在靠近花园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思考再三,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听人墙根是不好的行为,可实在是好奇,毕竟很少会有人不爱听八卦、不爱凑热闹的。
他侧身在围墙的漏窗边,悄悄地探出半个头从窗子里观察着。幸好漏窗的另一边有一棵还算高大的灌木,虽然挡住了陆时彰的一部分视线,却也让他的半个脑袋显得不那么突兀。
花园中站着两个人,一人穿黑背对着自己;一人穿蓝看上去四十多岁,显然不是来赏花的。
蓝衣男人说:“今日之后,京城中怕是又要重新看待宁王殿下了,希望殿下可不要忘了我岳丈在他被裴晏背叛时可是第一个出来扶持的。”
黑衣男人笑道:“雪中送炭自然要比锦上添花来得强,殿下也不糊涂,只是如今陆昭与裴晏一心同德不便下手,先前在皇宫中的事情也没有达到预期。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只能冒险...”
“罗先生慎言,周家只是觉得殿下宅心仁厚,可从没说过什么忤逆之语。”
罗展面上称是,心里却不住地冷笑。周家的这些人向来如此,嘴上说着不过问,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什么都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