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大梁不能没有皇帝。”
果然。
陆时彰叹了口气,他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答案,若真让裴晏在他和大梁之间做出选择,裴晏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说难过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正是因为这样的裴晏他才更加喜欢。
他扁扁嘴,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有些难过地蹭了蹭他:“世清,我们一起改变大梁,但是你能不能把心也分给我一点,好不好啊?”
“臣的心中一直有陛下。”
陆时彰叹了口气:“你看你,又叫陛下,叫我的名字。”
见对方依旧不说话,他控诉道:“白天不可以我理解,你人比较守规矩,难道晚上了叫我的名字也会让世清哥哥这么为难吗?”他说得可怜,又将下巴搭在裴晏的肩膀上。“可以请你偶尔也从君臣关系中退出来一下吗?我们明明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向来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裴晏,此刻面对这样的陆时彰也没有什么办法,沉默片刻后还是败下阵来轻轻地叫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给恋人十足的安全感,他侧过脸,奖赏似的啄了一下陆时彰的嘴角。
裴晏又依他所言多叫了几声,听得陆时彰心花怒放,晚上也自然不愿意放他走。
陆时彰抱着人不撒手,偏偏理由又十分充分,口口声声说被驱赶出身体的时候四周黑得很,害怕一睁眼裴晏又不见了。闹得对方心中一软,只能任由着自己抱着,得偿所愿后还专门叫了半宿给裴晏听,听得裴晏不住颤抖。
好在第二天是早朝,陆时彰也不是什么不明是非的荒唐人,只是小泉子一大早便看到裴晏从寝宫里出来,又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脸色古怪却心生敬佩。昨夜陛下的声音不算很大却也不小,没想到相爷如此大胆,竟是犯上的那个。
随即他又晃了晃脑子将那点根本用不上的废料抖出去,这种事情多想想脑袋就要搬家了。
原本陆时彰见裴晏走路不如平常稳重,便提了一嘴让裴晏坐着上朝,结果被狠狠地白了一眼,也就心虚地再也不敢提。
朝堂上,陆时彰并没有着急昨日所提之事,而是处理完寻常政务后才将目光落在裴晏身上。对方站在群臣之首,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重新开放西北互市、恢复与周边诸国贸易往来的想法一开口,便很快有人提出了异议,而这些人不出所料是那几家的代表。按理说这不是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可如今的朝廷缺银子。
还没等众人细想,便有人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他一步出列拱手道:“北方边境多年不稳,虽暂无战事,但各国情况复杂,若贸然开市,一旦有人借商贾之名行不轨之事,恐怕会给边境带来隐患。”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会有人跟上,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刘大人所言不假。除此之外,互市所需耗费巨大,需要大量银钱。如今国库空虚,朝廷连灾情都难以应对,是否有必要在此时进行这种投入,还望陛下三思。”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道理是这个道理,陆时彰听了几个人所说的话都觉得十分有理,只是推行起来确实如裴晏所说十分困难。
他往裴晏的方向看去,对方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那倒也是,裴晏只是说了会替他办成这件事,但提出还是要他这个皇帝来决定。
想通后他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说的,朕自然是考虑过。所以朕也并不准备让朝廷独自承担所有花费。这件事情只要有民间富户参与其中便可。”
有人质疑道:“难道陛下还想在民间也举行一场拍卖不成?”
“自然不是,爱卿多虑了。”陆时彰失笑,“朕昨日拍卖内库珍藏不过是为了应一时之需,可互市不同,若想让商路重新繁盛,靠一次筹银是维持不了许久的。”
朝堂逐渐安静下来,不少原本以为陆时彰只是想出了新的筹钱法子,没想到居然还有后续安排。
只见陆时彰信誓旦旦地开口:“朕的意思是,由朝廷牵头设立互市商行。凡民间有能力、有意愿之人皆可出资参与其中。待互市正式运行后,所得利润按出资份额分配,如此一来,朝廷就不必一次性承担所有压力,民间也能从中获利。诸位觉得呢?”
户部老臣缓缓出列,神色谨慎:“此法听起来确实能够解决一部分问题,可若让民间商贾参与朝廷之事,是否会有影响国策之忧?恐怕会与朝廷初衷相违背啊...”
“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所以朕的想法是商贾只负责出资,其余的皆是由朝廷把控,两者各司其职。况且大梁并不缺有钱之人,只是缺少能让钱流动起来的方法,如果这些钱能进入商路,最后出资人不也是收益?”
陆时彰一口气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