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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嫣然一转乱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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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与她不同,他选择的余地,仅仅也只是去面对一条未知的路罢了......

四阿哥直起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冰冷的李子在他手心里散出寒气,一直蔓延到手臂。江东之豪沈约的名字谁会不知,毕生筹谋为梁武帝萧衍定鼎了南齐帝业,想到这里感觉手里的李子有了千斤之重。不敢再往后继续想下去,就手在那冰李子上咬了一口,“我承你这个情,既是下了定,可是悔不得。”

允祕敛住神色,见四阿哥有些复杂地瞧着自己,两人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再继续要将那个故事讲下去。

话锋又转了回来,对四阿哥道:“明儿个巳时,我同工部员外郎和户部一干随行官员在广渠门外等你。”

他转身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高徽玉正端着茶盘走到阶下,一双雪青色竹蝶纹元宝底鞋倒是显得她身姿如弱柳扶风,屈膝请过安,“王爷担待,奴才有身子走得慢了些,误了您的茶......”

下了台阶,微微侧目盯着她的那双元宝底的鞋子,这个鞋底的高度明显超出了普通宫女的标准,确实鞋底越高果然会让女子的身材看起来更美。到底不像有些人,从来不爱穿这些,疯跑起来一点也不碍事儿,尤其是想要躲开他时,那日毓庆宫外红墙下逃跑的背影还真是得心应脚......

从喉间溢出一声淡淡的哼笑,全然没有把高徽玉手里的茶当回事儿,还是想要去看看某丫头有没有对着那堆酸李子发完牢骚。没再言语,踱开步子往来时的游廊方向走去。

“对了......既然有了身子,就换一双矮底儿的鞋......”

高徽玉听见这话转头去看时,諴亲王早已离自己老远,也便不用再对他的背影行礼,于是进屋把茶水搁在了四阿哥的书桌上。

四阿哥弘历望着书案边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李子正出神儿,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才让他动了动身子,指着青玉山形笔架上搁的羊毫笔问到:“谁办的差事?”

低眉顺目的人拿眼觑着雕琢精致的笔架,不晓得哪位匠心独运,将一块韵致天然的美玉琢成空翠白石,山光物态莫不精细入微。心中想来这笔架从她随着进园子以来,并没听四阿哥说过不喜欢,倒是笔架上的黄竹管毫笔是几天前造办处新领的一套,如此便知是这笔不合四阿哥心意了,躬身回道:“回四阿哥的话儿,前几日您说原先的那套黑漆的狼毫缺了一支,吩咐下来说是要换一套新的,奴才身子不方便,就让......让......”

端坐的人看着那羊毫笔,发出一声冷哼:“你不必替她遮掩,她那份儿心思全用在怎么与我作对上了,心里可念着我丁点儿旁的事儿?”似乎越想越来气,有种被某丫头敷衍了的感觉,“怎么?今儿个她不当直,是不是又躲到哪个墙角旮旯里祸害别人呢!去,把她给爷叫来,敲碎了她那个脑袋瓜儿看一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物件儿!”

本以为四阿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顺手就抄起书案边白玉琢松桃同春墨床,重重放在自己面前。高徽玉不敢怠慢,赶快俯身应下去园子里头寻人。

才出了垂花门儿就见着諴亲王正踏出游廊,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了少顷,檐外一束骄阳披下来,为他那一侧身的的轻笑镀上一层金色,整个人丰神俊朗不染凡尘般。与他站在不远处的丫头正抱着箩筐,冲他挥舞着右手......

上一刻还兴冲冲跟自己的男人告别,下一刻就被告知四阿哥要敲碎她的脑袋,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笑到最后没那么容易。往书房走的一路上她抓着耳朵不停想最近几天一直安守本分,既没有上房揭瓦,也没有再纵鹅行凶。除了还是会一如既往带着大黑鹅外出遛弯儿健身,偶尔也会操着五音不全的嗓音唱几首爱情歌曲给它们夫妻丰富感情生活。

哐当一下,四阿哥拿着手里的白玉墨床叩向书案,当即就把刚进屋跟在高徽玉身后,还没站直的丫头吓了一跳,紧跟着后退了一小步。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是谁叫你领了这笔给送来莲花馆的?”四阿哥弘历直直地盯着她那脸蒙蒙然不知所以然......

“呃......”鬼知道什么笔。

“说给她听!”四阿哥朝高徽玉使了个眼神,他实在是不想再对牛弹琴。

“是......如果奴才没瞧岔了,四爷眼下这套笔应该是新羊毫所制,奴才听造办处的人讲过,羊毫性均柔软,行笔丰腴柔媚有余而无骨,另外,新羊毫并不容易着墨。奴才伺候这些时日只见四爷习字用的是紫毫和狼毫,并未用过羊毫。”高徽玉双手交握在身前不惊不惧,把一支笔将引发的战况做了详细的背景介绍。

地主家的讲究是贫瘠的文化素养限制了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想到过一支毛笔还有这么多有的没的,什么有骨无骨?菜市场买排骨嘛,这么挑三拣四,显然就是想鸡蛋里挑骨头......

“可听懂了?”他歪了歪头,挑眉看着那个往高徽玉身后躲躲闪闪的丫头,他并不想让一个孕妇看到什么有碍社会和谐的画面,挥了挥手,“徽玉先回去好生歇着,免得出了什么污人耳目的,惊了神儿可是少不了怪罪。”

眼睁睁看着高徽玉躬身退了屋外,而她就像突然被扒光了衣裳扔在了大街上的感觉,不停地躲躲闪闪四阿哥投来的询问般的目光。只好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心理安慰显然是没有用的,她只好在他那双步步紧逼的目光中,扑通跪在地上,浮夸地表演起求饶的戏码,“唔......这事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狼还是羊......呃......不知道是狼毫还是羊毫......”忽然有一种考不上清华就怪邻居家改了WiFi密码一样的感觉,她深刻怀疑四阿哥是最近书法退步了,所以就怪笔不好用!

世上本祥和,找茬的人多了也就乌烟瘴气了。

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

四阿哥把攥在手里的墨床放回原位,勾了勾手,“过来......”提笔在镂雕缠枝花卉玉洗搅和几下,墨色遇水化为柔丝氤氲,不多会一盂清水被染成了淡黑色。

掸了掸笔杆,沥去水分,又对她道:“墨干了,过来替我研墨。”

“......”哈?这么快雨过天晴了,雷声大雨点小还是第一次。站起来蹑手蹑脚挪到他的书案旁,先是偷偷瞄了瞄握笔摆好姿势的人,确定不是要挨揍才拿了墨开始磨了起来。

“亏没少吃,心眼儿倒一点儿没长。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偏就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掭墨挥毫专心继续抄录起前朝奏折集录中关于堤河的要点,不时用笔杆翻挑书角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只管养好你的鹅,要是再孵不出小鹅来,你就且掂量掂量。”

呸!这四阿哥吃脑白金长大的嘛?记忆力不要太好,百忙之中还能顾虑她养鹅的进程......

“呃......知道了......”她忽然有了主意,明天带着黑白双煞去拜一下送子观音,阿弥陀佛,希望普度众生的佛祖诚不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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