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思宁默声站在原地,目光从陈礼安渴求回应的眼神里挣脱,飘向桥洞内墙壁的涂鸦,陈礼安也追随解思宁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喷绘,一颗赤红的心脏被裂缝截断成破碎的两瓣。
时空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银河,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线里陷入同样的黑洞之中,彼此的世界都失去了光,看不清对方,也看不清自己。
“没有回应,就是拒绝吧?”
陈礼安的心里有了答案,擦干眼泪,转身就往桥洞外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被心头沉甸甸的压迫感拉扯得越来越大,不知不觉中竟在柏油马路上奔跑起来。
“我真是个傻子!怎么就这样全说出来了呢?还说了两遍!想好的要偷偷喜欢她呢?这下真的完了……”
陈礼安迎着寒风越跑越快,眼前是溪源大学标志性的雕塑,解思宁曾经告诉过她,这是帆船和书本的交织,喻示自由探索与智慧。
“我真是个呆子!随便说个其他的原因就好了,怎么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呢……”
陈礼安一直跑到图书馆前,喘息着渐渐放慢了脚步,图书馆入口处来往着打闹的学生们,就在今天下午,陈礼安和解思宁还和她们一样,并肩在这里说笑着走进走出。
陈礼安停了下来,回过头望向身后的校园主干道,没有看见解思宁的身影,但满眼全是和解思宁在一起的回忆:“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记忆可以编辑,陈礼安真想倒回进入桥洞前的那一刻,把解思宁脑海里关于她的懦弱,还有她的那番表白全部删除,或者索性退回到还在和解思宁一起面对面看书的午后,重新经历一遍生日礼物的欢乐与感动。
陈礼安重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拖着失落的沉重步伐。
SU前的下沉式广场上,人们纷纷议论着大屏幕上的新闻播报,一场全民公投将会在今年夏天举行。陈礼安也驻足下来,眼前的热闹与她无关。站在下沉式广场的最高层台阶上,陈礼安的目光没有看向人们瞩目的焦点大屏幕,而是望向了屏幕侧后方的主干道。
“她真的没有跟上来……”
陈礼安惆怅地转身,继续向那块前往宿舍必经之路的大草坪走去。离开人群,周围也暗了下来,草坪上的路灯闪烁着昏沉的橘黄色,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着周遭的一小块草地,光斑均匀地排布在整块草坪上。
不甘心的陈礼安再次回头,复制粘帖般的光斑依旧整齐划一。
陈礼安揉了揉眼睛,重新观察着光与暗的边缘,直到发现最远处的那块光圈里黑了一个小角,陈礼安抑制不住的惊喜:“是她吗?”
陈礼安向前的步子越迈越短,频率也逐渐放缓,越走越慢,不禁屏住了呼吸,试图听清身后不一定存在的脚步声:“一定是她!为什么还不过来?”
就这样拖延着脚步,陈礼安回到了lakewood宿舍门口,最终还是没等到解思宁的出现。
“是我自作多情吧,也许那不是她……”
陈礼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怀里抱着那只墨镜风衣小熊。
“是我表白的话说得不够好,不够到位吗?啊……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陈礼安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悔地扯下几根,“我是不是只说了‘喜欢’?光说‘喜欢’会不会被她误会成友情的‘喜欢’?”
“那她一定觉得我今天莫名其妙的……可是……应该不会吧?她那么聪明,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陈礼安侧过身,把小熊玩偶摆到面前,脱下墨镜放到枕边,对着豆豆眼:“解思宁你个大坏蛋!沉默不回应就是拒绝我的意思吗?还是因为我是女生你接受不了?”
陈礼安抚摸起小熊的脑袋,又捏了捏小熊柔软的耳朵:“以前在大学宿舍的时候,聊起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我说的是随缘和凭感觉,而田田她们,都会说身高、外貌、工作、家庭之类的东西,解思宁上次在伦敦的时候说过,爱情对她来说就是两个人互相牵挂……所以解思宁应该不会是对另一半有性别要求的人吧……”
“那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不说话吗?可是……我确认我自己喜欢她的时候,是能强烈地感受到和我之前的所有感情有明显区别的。而她看向我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明明就有……她对我的感情和我对她的感情就是一样的!”
陈礼安抱紧了小熊,撅着嘴:“你不会不喜欢我的,对不对?那些关心不可能都是假装的,对不对?那些温柔更不可能是你对谁都这样的,对不对?你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前阵子还在通过星座分析来揣测解思宁内心想法的陈礼安,此刻又对解思宁对她的那份偏爱深信不疑。
“还是因为星座?她是土象星座,对感情慢热,所以不能这么快就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