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房间里,陈礼安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布满灰尘的床单很快被打湿一片,自从解思宁搬来,陈礼安的那间卧室便成了仓库,她很久没有回自己床铺睡过了。
陈礼安也很久没有哭过了,自从她决定在对解思宁的感情问题上主动,别的情境下遇到的问题她也能主动去解决了,一切似乎都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可刚才解思宁那番冷漠直接将陈礼安的热诚统统浇灭了。
“明明一切都发生了,为什么她不肯给我一个答案呢?为什么要否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呢?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她不肯承认我们这段关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没有告诉我?”
以前的陈礼安总是在自己的身上纠结找原因,可接触解思宁后,潜移默化中,陈礼安也学着解思宁的样子,开始从不同纬度分析问题。
“难道……她真的是个不负责任的浪子,只是贪图一时的快乐,所以玩弄一下我的感情?就像之前Yvonne说的某些老留子一样,难道……她其实从来没有爱过我?”
“群鹰计划”只有一年,陈礼安的论文答辩时间也比别的学生提前了,也就是说,陈礼安马上就要回国了,而解思宁这边,明年本科毕业之后还要再读研究生,可再之后是什么计划,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解思宁她不是这种人,她明明更愿意一个人,虽然她好像总是遮掩一部分的自己,但我能感受到她其实很害怕失控,更别说是要玩弄说不清又虚无缥缈的情感了……”
陈礼安的直觉告诉她解思宁并不是那种“老留子”,毕竟是她先千方百计地靠近解思宁,又一次一次因为自己被戳中客观存在的软肋而对解思宁忽远忽近。
越是分析,陈礼安冷静下来,泪水也停了。吸了吸鼻子,陈礼安侧过身,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向刚才被自己重重关上的房门。当解思宁再一次说出“室友”两个字,陈礼安就落荒而逃一般从厨房跑回自己的房间,摔上了房门,之后,房间里只有陈礼安的哭泣声,门外也再没有听到其它声响。
“她现在会想什么呢?会想我吗?她会因为我失望的逃跑而感到痛苦和自责吗?还是冷漠地毫无感觉?”
陈礼安试着用自己的了解去揣摩解思宁此刻的心境,也尝试着假设如果是解思宁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嘀……滋滋”
单元门被打开了。
“是她!”
陈礼安从床上站起身,轻轻走到房门后,紧紧盯着门把手:“她会来找我吗?”
“哆哆。”
陈礼安拉开门,眼前的解思宁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弹开。
“你……今天要睡这吗?”解思宁先打破了尴尬。
陈礼安点头。
“这里很久没住人了,灰尘大,对身体不好……”
陈礼安回头望向昏暗的房间,解思宁说的确实也对,陈礼安的房间里现在只有地上和桌上摆着一些杂物,而她的日常用品连枕头被子什么的现在也都在解思宁的房间。
“那我……明天搬回来。”陈礼安决定今晚还是勉强照旧,但怎么也咽不下被称为“室友”的这口怨气。
“好,明天……你需要帮忙吗?”
解思宁没有任何挽留,这不禁让陈礼安又想赶紧和她划清界线,毕竟现在她们只是“室友”了:“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行。”解思宁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给陈礼安让出一条通道来。
陈礼安走进解思宁的房间,房里早已经不是解思宁第一天搬进来时的模样。床头柜上,两人的充电线纠缠在一起,一旁还凌乱地叠着陈礼安的润唇膏,解思宁的护手霜,还散落几颗陈礼安从学院楼茶歇里拿回来的水果糖。
电脑桌上,解思宁的电脑规整地躺在一边,而另一边,陈礼安的电脑和笔记本草稿纸各种杂物叠成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桌面的边缘还贴着陈礼安写给解思宁的几张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整理小能手”、“按摩小妙手”、“学习小帮手”……
床铺上,原本解思宁是会每天叠被子的,可陈礼安搬进来之后,解思宁也逐渐被同化了,两条被子就这样绻在床头,而在床尾,一包湿纸巾还被陈礼安的那只小熊玩偶压在身下。
解思宁隔三差五地会把房间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可怎么也追不上陈礼安胡乱摆弄的速度。
陈礼安打开衣柜,从右侧成团的衣物里抽出一件淡粉色睡袍,走向浴室。
解思宁紧跟着从左侧依次挂好的衣架上取出一套深蓝色睡衣,跟在陈礼安身后一同走到房间门口。
陈礼安握着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我一个人洗。”
解思宁吸了口气:“好。”
陈礼安紧紧贴住墙壁,身后的床铺留了一大半空间,解思宁吹完头发,躺在陈礼安的身后:“我关灯了。”
两人背靠着背,各自望着眼前的黑,没有像往日那样拥抱着,但彼此都清楚,身后的对方没有入眠。
许久的沉默之后,解思宁转过身来,捏住陈礼安睡衣的一角,却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