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Candy男友的催眠中昏昏欲睡，只有解思宁还认真听着。

“学姐你也对量化交易感兴趣啊？配置的话……我的电脑是配了游戏显卡。”

“我对交易不感兴趣，零和博弈意味着有赢家就有输家……不过最近AI的概念很火，之前看到新闻里，围棋AI赢了欧洲冠军，明年还会挑战世界冠军，所以我也想看看AI模型能不能和我的学科做一个结合。”

“噢，你说的是AlphaGo对吧？学姐你具体是想做一个什么样的模型呢？”

“我想试试让AI学习同一个画家的作品，然后根据指令，生成带有这位画家风格的新作品，这样……也许就可以让历史上的艺术家们都获得重生……”

“基于图像的深度学习吗？……这倒是……我之前都是基于文本和数据的……你的数据库预计有多大？”

“我还在收集，暂时还不够模型训练和验证……而且，除了学习绘画风格，还要让AI有效地识别指令里的关键词，这也是个大问题，需要很齐全的数据库才行……”

“是啊……这一步应该还要做标注，是个超级大工程啊……学姐你需要的时候直接找我，我可以给你用我们实验室那台服务器，那可是装了四块现在最强算力的显卡，性能那是不得了，一般人还真接触不到……”

Candy男友的自吹自擂一直从客厅延续到餐桌，他和Yvonne之间也不知有过什么矛盾，在饭局里剑拔弩张，直到Candy把话题硬生生转移到星座上才算中场休息。

“土象，老实、靠谱、沉稳……”

“水象，温柔、敏感、包容……”

“火象，热情、自由、正义……”

“风象，好奇、幽默、善变……”

对解思宁来说，人性是复杂的，每一种性格特征在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星座分析不过是提取人类的共性去概括一部分人，那部分人再自觉地挑选出最符合自己的形容，自以为是特别的一类，殊不知自己其实是特别的一个。

可一旁的陈礼安却对此听得入神，频频点头，看起来相当认可她自己水象的敏感，也十分认同解思宁土象的老实。

没有比狡猾的逃犯遇上无知的警方更能享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乐了，解思宁偷偷瞥一眼陈礼安认真的神情，拿起身前的玻璃杯，将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兴奋的气泡和亏欠的苦涩在喉间交织。

晚餐之后是游戏环节，先是Candy做国王，命令两个短发男生扎小辫，Yvonne见到Candy男友的糗样，一扫之前的颓态，得意地嘲笑着。

轮到Candy男友做国王，他的惩罚和他的课题一样庸俗，是让叫到号码的两人隔着纸巾嘴对嘴。

解思宁重新看一眼自己的卡牌，确认不是她，她也希望不是陈礼安，陈礼安却站了起来。

还没等解思宁反应过来，Yvonne已经贴上陈礼安的唇，没有用纸巾，陈礼安看上去对此毫不在意，如常地坐回原地。

千思万虑，解思宁却从没想过，陈礼安可能完全不把她的罪行当作一回事，在解思宁心中的罪大恶极，在陈礼安心里不过是稀疏平常。一时间，解思宁这几日的思绪都变得可笑，躲避也显得多余，一切都成了虚无的幻境。

解思宁愣在原地，恍恍惚惚之间继续着游戏，直到人们一起又回到餐桌，进行下一环节。

最近狼人杀综艺火爆，这类逻辑游戏也在年轻人里变得流行。可解思宁发现这游戏其实毫无逻辑，人们的心思在看到身份卡牌的刹那完全写在脸上，利用这种观察，再包装上看似符合逻辑的话语，解思宁很快连胜两场。

陈礼安却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两局之后便感到疲惫，主动下桌当上帝，解思宁则继续杀得兴起。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三人留宿在同事家的客厅，关灯许久之后，门口传来“嘎吱”的声响，解思宁醒来，却看见陈礼安脸上满是泪痕，让人忍不住靠近：“做噩梦了？”

陈礼安啜泣着：“你……太坏了……”

预想中的最后一刻终究来临，解思宁的心防已经向着正义的天平下跪，只求宽大处理：“是我的错。”

“错在哪里了？”

陈礼安没明说，事情还有转机。

解思宁决心垂死一博，做最后的无罪辩护：“我真的不记得……”

“你……”

解思宁头顶，终审的法槌即将落下。

“说我个性软。”

逃脱成功。

解思宁放下因紧张耸起的肩膀，舒了口气：“对不起，我该怎么补偿你？”

陈礼安抬眼，眼角还噙着委屈的泪水：“嗯……那就……陪我吃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