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造假!你要接受惩罚!”陈礼安顺势按住解思宁的手腕。
解思宁自知理亏,没有反抗,只是别过脸去:“行吧,什么惩罚……你定,我……都接受。”
“假,一,罚,十。”
陈礼安凑到解思宁的耳边一字一顿,像是凭空降下四块巨石,死死压住解思宁的四肢动弹不得。
“别……”
解思宁口头的拒绝又失了效,一次又一次,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下戒律,可陈礼安总有千万种方法让她破戒。
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解思宁盯着眼前烘干机里翻滚的床单,陷入自我反省,她们的关系真的可以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吗?偏爱、宠爱、溺爱,算爱吗?还是以爱之名的圈养?这种爱平等吗?至少在“这样”这件事上,解思宁既太过放纵自己,也太过放任陈礼安了。
解思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些日子连空气都是甜蜜,她却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所有的一切似乎从未真正属于自己,可能在某个下一秒,她又将一无所有。
“嘀嗒”一声,烘干机停止了转动,刚烘好的床单些微烫手,解思宁带着泛着温暖和花香的床单回到房间,展开床单,上面的图案变得皱巴巴的,似乎预示着有些事情总没办法完美。
解思宁提起床单的两侧,用力在房里上下甩动,接着依次将床单在四个角落折叠,塞紧,抚平,床铺恢复了规整。
解思宁取来纸巾叠成正方形,擦拭自己那被发丝黏住的汗涔涔的额头,英国的夏天比起国内来说气温并不高,每年最热的时候只不过30摄氏度出头,所以宿舍不会安装空调,可强烈的紫外线却让人倍感灼热,解思宁拉上窗帘,避免房间进一步变成蒸笼。
宿舍门被推开了,陈礼安一个拥抱从身后挂住解思宁。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该去接你的……”刚凉爽一些的房间又变得燥热。
“嘻嘻……我们小组效率高结束就早了,我还去了趟Boots……灯灯……看看我买了啥……”
陈礼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理发剪刀和两盒染发膏。
“嘻嘻……天气热了,让我给你换个发型!”
英国的理发师对亚洲人的脸型和发型搭配并不熟悉,有了前人吃过的亏,留学生们尽可能找亚裔理发师,而在柯文谢尔这种偏远乡村,留学生们没有选择,除了被剪个奇怪的发型,要么留长发,要么自力更生。
陈礼安学着专业理发师的手法,捋出解思宁的一截刘海,手心形成碗状,虚握着朝上,摆弄几下后,一剪刀下去,碎发落得满地。
“诶呀……”
“没事……我一会儿打扫。”
解思宁的额头掠过剪刀的冰凉,她的眼珠随着一阵阵碎发雨时上时下。
解思宁的头顶慢慢变得轻盈,陈礼安又拆出染发膏,跟着说明书的配方搅拌起来,塑料碗里飞溅出几点鲜红,染上了宿舍的墙壁。
“诶呀……要不……我们去浴室吧……”
陈礼安换上手套,将搅匀的染发膏抹上解思宁的发梢,颜料又滴落在解思宁白色的衣领。
“诶呀……要不……衣服脱了吧?”
陈礼安取下手套,指尖搭上解思宁领口下第一颗纽扣,解思宁按住她的手。
“你还会害羞嘛?”
“嗯……别了吧……”
“嗯?”
解思宁松开手。
陈礼安重新挑起一缕头发涂抹,却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点了点解思宁的头顶,凑上前去。
“诶呀……你过敏了……得赶紧洗了!”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陈礼安帮解思宁冲洗干净,又拿来吹风机。
“没关系……”
解思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掂起发尾已经渐变成红色的几段,对着镜中身后的陈礼安:“你这是高级挑染,可酷了……我很喜欢……”
“不过……”
陈礼安停下吹风筒:“怎么了嘛?”
“衣服可以还我了吗?”解思宁的眼神示意陈礼安的身后,她的衬衫还搭在毛巾架上。
陈礼安转身抓起衬衫,猝不及防地打开浴室门,竟将衬衫扔了出去,又迅速关上门:“脏了,不准穿!”
解思宁愣了几秒,指指自己的头皮:“你今天就光欺负我了……”
陈礼安随即脱去自己的T恤,同样扔出门外,裸着身体环抱住解思宁挡在身前的手臂,对着镜中眨了眨眼:“这样就不算欺负了吧?”
“你……”
解思宁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面颊滚烫,接着一丝冰凉点在炙热的中心,是陈礼安嘴唇的形状。
“你……还染不染头发了?”
陈礼安的指尖钻进解思宁的指缝,解思宁脸颊上的那丝清凉又变成滚烫的热气。
“以后再染。”
卧室的灯还亮着,陈礼安已经睡着,解思宁却望着头顶的灯光,思索着。地毯上都是碎发要打扫,墙壁的红点要刷去,浴室里的痕迹都要冲洗,衣领得想办法去掉颜色,还有床单……她内心的秩序完全被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