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撕开包装袋,把一次性的床单三件套拿出来。
路行舟顺势从他手中接过,三下两除二就给铺好。
陆闻扬半跪在旁边看他收拾,夸赞道:“小路同志,你可真贤惠。”
路行舟得意地哼出一声:“那是,十里八村遇不见我这么一个。”
等他俩收拾完从帐篷钻出来时,李拜天和胡优已经端着饭过来了。
“你们在哪弄的水?”陆闻扬问。
“厕所。”李拜天说。
陆闻扬:“……。”
“不是,是厕所门口那有个冷热水一体机。”胡优解释道。
“人超多。”李拜天又说:“不过上厕所的还算快。”
“那我去趟厕所先。”苟鹏说。
自热米饭吃完之后,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串灯的光在帐篷门口亮着,几个人挤在防潮垫上打牌。
路行舟靠在帐篷边看了一会儿,准备起来去接热水,陆闻扬也觉得帐篷里有点闷,要出去透口气。
一钻出来气温明显感知降低了不少,吹得人感觉冷飕飕的。
“带外套了吗?”路行舟问。
“嗯。”陆闻扬点头。
“拿出来穿上。”路行舟说。
陆闻扬站着没动。
路行舟问:“怎么?”
陆闻扬看着他:“那件还没穿过。”
路行舟疑惑:“新衣服啊?穿出来不就穿过了?”
陆闻扬开口:“不是,是今天还没穿过。我不想一开始就把它穿进厕所。”
路行舟:“……。”
“那你穿我的?我没那么洁癖。”
“不行。”陆闻扬立马拒绝:“我也不允许你穿那个进公共厕所,会沾味。”
“那你身上这件不也会沾?”路行舟不理解。
“这件已经穿一天了。”陆闻扬眨了眨眼。
“……”
无懈可击。
路行舟彻底没辙了。
两人前后往上走,陆闻扬直接进去,路行舟则在外面接热水。
刚装满杯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路行舟?”
他转过身,一个男生站在几步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薄羽绒,手里拎着一个包像是刚爬上来不久。
路行舟看了半天才认出对方,是旅管的陈烁。自从那次在姐的店里那么明确的拒绝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只是没想到会意外在这里再碰上。
“好巧。”陈烁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手上扫了一下:“你也来山上过夜?”
“嗯。”
“跟朋友?”
“嗯。”
“我以为你这人忙得不会出来玩,原来只是不会出来和我玩啊。”陈烁笑得意味深长。
路行舟看着他没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陈烁又连忙说:“我就开个玩笑,你们睡哪?”
“坡下面的那堆帐篷。”路行舟说。
“好巧,我也是那儿。”陈烁歪了歪头:“要一起下去吗?”
“我在等人。”路行舟说。
“又是拒绝吗?”陈烁试压低声音,探性地倾身靠近。
路行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刚好撞到了从厕所出来的人。
陆闻扬用胳膊在他后背轻轻抵住:“干嘛?”
路行舟回头看他:“好了?”
陆闻扬“嗯”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视线看见路行舟面前的人,平静地说了一句:“遇见熟人了啊?”
陈烁也一眼看见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他校友。”
陆闻扬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冷淡地开口:“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接着聊。”
“陆……”
“你朋友也挺帅的。”陈烁拦住了他的去路:“所以你一直以来拒绝我的理由会是他吗?”
路行舟警觉地朝他看了眼:“是他,所以你换个人吧。”
“反而激起我的兴趣了呢。”陈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路行舟突然有点不理解他这句话,不知道他想表达的究竟是对陆闻扬产生兴趣还是对他自己不会换人的兴趣。
但这和他都无关。
对自己,他不喜欢陈烁这种的,不管是性格还是样貌,都不在他的喜好点上。对陆闻扬,他更加不用担心,陆闻扬连他都不喜欢更不会喜欢别的同性。
没办法,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没和陈烁多说,直接绕开他往下坡走。
晚上气温骤降只有十来度,风吹得围栏上插着的旗帜猎猎作响。周围的帐篷里传来各种隐秘的欢声笑语,有的甚至已经早早入睡传来鼾声。
路行舟在李拜天的帐篷下停住,弯腰掀开帘子看了眼,陆闻扬不在。
“再来打两牌撤了。”苟鹏说。
“不打了,你们玩。”
路行舟往前走了几步,在帐篷前停下:“陆闻扬?”
“嗯?”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路行舟松了口气:“我进来了啊。”
“进来呗,这还要敲门预告啊?”陆闻扬说。
路行舟弯腰脱鞋钻进去,陆闻扬立马回头说:“拉链拉上。”
“你要睡了吗?”路行舟问。
“我换衣服。”陆闻扬说。
不等路行舟反应过来,陆闻扬就已经两手交叉抓住衣服衣摆,胳膊一扬就把上身短袖脱了。
路行舟一时看愣住了,帐篷里面的光全靠陆闻扬倒扣在垫子上的手机手电筒发出来的,此刻全照亮了陆闻扬脱衣后光滑的后背。
薄肌细腰,肌肉贴着骨骼,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之前总觉得他看着身型单薄,没想到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
背部线条流畅,左右协调对称,脱衣的撑展动作让他的肩胛骨也比较明显。紧实的腰身一侧竟然还有纹身,好像是一条盘旋的小蛇。
因为背对着,所以路行舟看不见蛇头。
蛇身贴着腰骨的弧度弯曲,纹理清晰,从后腰窝一直绕到侧腹,盘成一个收紧的圈。
路行舟看得有些耳热:“你这纹身……”
“很性感吧?”陆闻扬接过话轻笑出声。
何止!简直是性感得要命!
“哎,你下回能不能换完了再让我进来?”路行舟倒下去无奈地开口。
“为什么?”陆闻扬依旧裸着上身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头都没回地问。
“你不会是打算就这样睡吧?”路行舟后知后觉地震惊。
“我突然发现忘带睡衣了。”陆闻扬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帐篷顶回想了一下。
“那就穿回那件短袖睡。”路行舟说。
“不行。”陆闻扬摇头:“第二天会皱。”
“那你要裸着吗?”路行舟立马从垫子上弹起来。
陆闻扬终于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裸着不行吗?”
安静了一分钟。
路行舟把脸埋在手心里,压低声音说:“扬哥,我好歹也是喜欢男人喜欢你啊,稍微对我有点防备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