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少爷脑子还是转得很快。
见他不说话,陆闻扬又悠悠开口:“你滥情啊?”
“放屁!”路行舟又说。
“不然就是刚刚厕所门口遇见的那个校友?”陆闻扬猜测。
“那不是。”路行舟立马否定。
“他长得还挺漂亮的。”陆闻扬回想了一下:“脸小小的,五官也比较秀气,透出一股子狡黠气。”
“哦。”路行舟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睡了。”
陆闻扬“哎”了一声:“聊完了吗就睡?”
路行舟咬牙切齿:“就睡!”
路行舟说睡就睡,陆闻扬在听见他入睡后的声音也渐渐来了困意,加上隔壁李拜天和其他帐篷此起彼伏的鼾声,陆闻扬就在这场交响乐中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才四点多,外面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爬起来往顶上出发。
路行舟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睁眼时依旧一片乌漆麻黑,只能感受到胸前有团暖烘烘的东西。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是陆闻扬的脑袋。摸到手机,他按亮屏幕看了眼,陆闻扬蜷着身子几乎已经埋在他怀里。
路行舟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虽然私心也不想叫醒他,但奈何外面胡优他们已经醒了。在帐篷面前小声地喊他问醒了没,路行舟应了一声。
接着伸手拍了拍陆闻扬的肩膀,小声喊道:“陆闻扬。”
陆闻扬没醒。
他又轻轻推了推:“陆闻扬,醒了。”
陆闻扬从鼻腔里迷迷糊糊哼出一声来。
路行舟打开手机,开始在他耳边放歌。
陆闻扬终于感觉到吵,皱着眉伸手摸索着手机想要把手机关掉。
最后摸到了路行舟的手,使劲地按着侧边试图降低音量键。
路行舟叹了口气,对外面等着的人说:“你们先走,我和他后面来。”
“那我们去占个观景好位置,你俩快点儿的。”李拜天说。
“嗯。”路行舟应了一下。
打着灯低头看还在睡的人,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喊了。少爷的起床气太大,一不留神只怕要吵一架。
他把手机倒扣着,自己开始穿衣服。等他衣服差不多穿好时,陆闻扬微微睁眼,黏糊糊地开口说:“起了吗?”
“嗯。你醒了啊?”路行舟问。
“听你穿衣半天了,强制醒神中。”
“他们都上去了,估计这里就剩我俩了。”
“是吗?”陆闻扬费劲地撑了撑胳膊,活动了下腿,长长地吸了口气又深深地吐了出来。
“包里有漱口水。”
路行舟倾身拿过他的包。
“夹层。”
路行舟拉开夹层的拉链,拿出一把漱口水来:“你连这个都备着了?”
“其实是准备带牙刷的,一想到万一没水就算了。”陆闻扬说着又从包里抽出那件亮绿色的冲锋衣费劲地躺着穿。
“你想不想上去看,你不想看你就继续睡。”路行舟说。
“来都来了。”陆闻扬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走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盯着他的胸前看。
“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闻扬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得往前一扑,路行舟下意识半跪住稳定身形。
陆闻扬毫无预兆地凑近,用鼻子在他胸前闻了闻。
路行舟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别告诉我觉得我身上沾屎味儿了吧?”
陆闻扬没说话,头顶翘起来的呆毛蹭在路行舟的下巴让他一阵发痒,心里也痒。
“啧。”
路行舟有些不爽。
这人真是仗着自己是直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陆闻扬。”路行舟的声音带了点儿警告。
陆闻扬“嗯”了声,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
路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跟被猫抓似儿地痒,无奈地叹气道:“你,哎算了。”
总不能怪他吧。
直男做事总是没轻没重的。
更何况现在还是个没睡醒又有点起床气的直男。
路行舟妥协了。
“我就闻一下。”陆闻扬突然解释:“总感觉把脸埋在你胸前睡了一夜,鼻子里全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什么味道?”
路行舟立马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味道,又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应该也没有味道。他自己暂且闻不出来。
但少爷这个话让他特别担心,总不会是臭味吧?
“香味儿。”陆闻扬浅浅地笑了一下。
“真假?你要吓死我。”路行舟说:“我还以为臭呢。”
“臭早就把你一脚踹出去了。”陆闻扬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别是山上冻感冒了吧?”路行舟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件马甲:“多带的,你加一件在里面。”
两人收拾完后便出发往顶上观景台爬,上去要走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天很黑,路边的黄灯也比较暗。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人不得不缩着脖子。
路行舟走在前面带路,陆闻扬跟在后面时不时地吸吸鼻子。
两人迈完最后一节台阶后胡优冲他俩招了招手,他俩走过来和他们挤着在平台边缘坐下。
“慢死了你俩。”李拜天说。
“位置都差点被人抢了。”苟鹏说。
“不好意思啊,起不来。”陆闻扬笑了笑。
五个人正是坐在风口处,替后面坐着的人挡了点风,站着的人依旧举着手机等待随时开拍。
时间从四点半等到五点半,黑天终于破了一丝光。没过多久这条带着冷色调分层的橙光彻底劈开黑暗,众人开始欢呼。
“看,那边是云海!”人群中有人喊出声。
几人齐齐站起来回头看。
视线越过前方,厚重的云海铺满山谷,像一片泛蓝的灰色湖面,边缘被光染成一层极浅的淡金。
晨光破晓,那条橙色光线慢慢变宽,颜色从大金色变成浅黄,沿着云海的边缘慢慢铺开。
“沃日好美啊!沃日!”李拜天终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拍:“快,优等生,说点有文化的形容一下!”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胡优说:“还用我形容啊,罚你背十遍《醉翁亭记》。”
“欧阳修还是太牛逼了。”苟鹏感慨道:“我刚想的也是这句。”
陆闻扬看着前方的日出云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翻掀起。
路行舟顺势看了他一眼:“额头的包怎么还没消?”
陆闻扬偏头冲他一笑:“少爷我细皮嫩肉呗。”
有人在身后按了一下快门,声音被风声和远处的鸟鸣吞没。
路行舟没看前方的云海,视线仍然落在陆闻扬的侧脸。看着晨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了一圈金色轮廓。
云海继续翻涌,光逐渐变浓,风停了一瞬,然后又吹起来。
“嘿!转过来,给你们来几张合照。”李拜天在身后喊:“顺便更新下朋友圈。”
路行舟转身时顺手拉了一把旁边的陆闻扬。
“再先来张我们五个人的,之后再各自拍好吧?”李拜天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