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朝中便凭空多了一个都察院的监察御史,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其奏折却能直达天听,而此人,亦常伴陛下身侧。
只是后来,这人低调不生事端,便也慢慢淡忘了。
直到今日一见,她才拨开云雾。
呵,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慧贵妃心中冰冷,陛下这几年是越来越魔怔了,这次看上的,竟然是个男子!
二人谈话间,杨公公已迈着碎步去而复返,赔笑道:“陛下请娘娘进去。”
慧贵妃点了点头,提着镶嵌宝石的雕花食盒缓步而行,入了大殿之内。
苏珩依然跪在原地。
直到天色漆黑,殿门打开,慧贵妃独自一人二出。
小丫鬟提灯在前方引路,慧贵妃经过苏珩时,淡淡地扫过一眼,宫装裙摆逶迤。
杨公公拿着一件狐狸毛大氅出来了,笑道:“陛下让奴才把这狐狸大氅给娘娘送过来,娘娘身子弱,燕京冬日天寒,还得仔细着身子,不然陛下可要心疼坏了。”
苏珩跪在雪地上,看着慧贵妃披着狐毛大氅走远的身影,嘴角轻轻扯了扯。
没多久,杨德顺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笑着到:“苏大人,陛下准您起身了,您赶紧回府歇息吧。”
苏珩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已经发麻的膝盖,撑住雪地艰难的站立起来。
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画卷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慧贵妃见到自己时震惊的眼神。
她顿了顿脚步,复又转身,状似不经意地淡淡道:“杨公公可知,陛下书房之中有一画作,那画上之人,公公可知,是谁?”
刘公公一怔,他看着少年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瞧见陛下带回他来的那一刻,他震惊的心情。
刘公公沉默片刻,终是小声道:“这位,是陛下的禁忌,大人还是不要问的好。”
他缓缓回忆起:那日城破,陛下从雪地中将那名少女的尸体抱回殿,为他亲自养大的小姑娘亲手穿上大红嫁衣,与她的尸体成了亲,盖以龙袍披身,七日七夜没有出房门,最后亲手把她埋葬。
那墓碑上刻着:吾妻之墓。
有传言说,陛下登基数载,却后位空悬,只因,他心中之妻,早已许人。
宫中更有谣言流传:陛下与一具尸体成了亲,他亲自为那具尸体挽发簪花,描眉点朱,穿戴罗袜。
“公公有难言之隐?”
杨德顺尴尬一笑道:“”大人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
苏珩也不再强人所难,笑了笑,转身便走。
“等一下!”杨德顺小跑这追上来,手中拿着一个雕花木制食盒递过来,“陛下说了,天冷,苏大人身子不好,要多喝汤补一补。”
苏珩看着那个食盒,心中冷笑一声。
这顺水人情,倒是做的好买卖。
苏珩不带他反应,伸手便揭开食盒木盖,拿起琉璃碗将热汤一饮而尽。
“告诉陛下,我喝了。”说罢,也不理会杨德顺目瞪口呆的表情,自顾自地一瘸一拐向宫外走去。
苏珩心中冷笑:也不知贵妃要是知道,自己等了一个时辰方才送至陛下的补汤,都被自己喝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边想着今日种种,一边瘸瘸拐拐,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回了府上一倒头栽栽床上,便沉沉睡去。
意识陷入一片白色的世界。
茫茫雪原,一片刺眼雪白。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囚衣拼命奔跑着,每跑一步,脚上沉重铁链的倒刺瞬间扎入脚腕,发出叮叮铛铛急促的响声。
身后百步之外,是十几驾战车追赶而来,华服贵族少年们皆眼罩黑锻,听音辩位,持弓立于战车车头……
砰,踢到一物,脚下一个踉跄,她朝前一扑重重摔下,手下皆是温热的触感
她缓缓抬眼,手下所触之物,竟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抬目四顾,全是尸体!
七七八八被射杀而死的奴隶尸体横死雪原……尸体上皆插着不同标记的羽箭。
而不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奔腾声卷起层层雪浪,离她越来越近。
她趴再地上,转身回头……却见一支羽箭直直向她激射而来!
“嗖—”
那射杀的贵族少年摘下蒙眼的黑布,露出眼尾一点黑痣,赫然正是崔小爷一模一样的脸!
“啊……”
苏珩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