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郑硬生生被肖魑扯住了衣袖,瞳孔一缩,难道有新线索?
他手按刀柄,厉声道:“快说!”
所有人屏息而待,手持长刀直勾勾望着肖魑,小贼也忘了跳,瞪大眼睛等着听什么惊天翻转机密。
肖魑猛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功力吼出三个字:
“我尿急。”
我尿急……
我尿急……
这三个气沉丹田的字在山崖之巅间回荡着,肖魑说完转身捂着肚子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山石后,只留下山崖上呆怔的众人。
厉峥:“……”
二十名番役:“……”
跳崖的小贼:“……”
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瞬息之间,厉峥脚下点地,飞身而上跃至崖边,一把捉住了小贼手臂,按住发愣的小贼肩膀,伸腿朝着膝窝一踢!小贼“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耳边还回荡着“尿急”两字,眼前一花,脖子边被横了一把锋利的长刀!
“现在,可以交代了吗?”身后,传来压迫逼人的声音,“说!你是在何处,得到这枚腰坠的!”
小贼欲哭无泪,他娘的,真是倒霉,其实他也一天一夜没撒尿了!都怪那个奇葩!他颤颤巍巍告饶道,“我说我说!大人饶命!”
“说!”
"我真的没干啥啊……我就是一盗墓的,昨夜无意之中发现林中一处地脉隐有龙气,所以就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墓葬可以挖宝,谁知道啥也没捞着,除了一个山洞,几尊搬不动的石象,就只捡着了这枚腰坠……"
“山洞?”历峥手上刀锋逼近,眯起眼逼问:“哪座山?什么位置?”
小贼抬手指了指:“就在这片山崖往下二十里,过了密林,又一片溪水,再走百步,就是一个山洞。”
厉峥收刀入鞘,拎起那小贼,命令道,“带路。”
密林幽深,溪水潺潺。
番役一左一右押着小贼带路,一行人朝着山下走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脚发现了洞口。
“就是这里了。”小贼站在山洞洞口指着里面道,“我昨夜就是这里捡到这枚腰坠的,大人!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就是个盗墓的,没有杀人放火!你大发慈悲,放过小的吧!”
“看住他。”厉峥低声吩咐一句,转身看向了前方,此处杂草丛生,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有人带路,定然是难以察觉的。
历峥手掌一竖,番役们听命齐刷刷步行而入。
虽然洞外还是清晨薄雾,可这山洞巨大而幽深,愈走到里面,愈发昏暗,难以视物前行。
“点火!”厉峥走在队伍最后,沉声命令。一片安静中,身前的两名番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捡起洞中的枯枝,尝试数次,终于点亮了火把,给他照亮一点前方脚下漆黑的小路。
洞中昏暗幽深,时有水滴之声,火把的微弱光亮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众人摸索前行,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潮湿,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肖魑脚步一顿,喊声从山洞那头传来:“头儿……有东西!”
厉峥闻言立刻加快步伐,带领众人纷纷赶上前,众人将手中的火把齐刷刷举高,光芒照亮了洞中深处。
一尊巨大高耸的石像静静立于众人眼前。
那石像头戴玉冠,眉目清俊,衣冠俨然,风姿卓绝,静静伫立在洞中,其衣纹配饰精致繁复,一颦一笑雕刻之精准,足见雕刻之人的用心虔诚。
“卧槽,司使快看,这荒山野岭的山洞之中,竟有如此俊美精致的石雕!”一名番子举着火把,望着石像惊叹出声!
历峥颦眉,从番子手中拿过火把,踱步走到石像下方,微微举高火把,仰头凝望。
微弱颤动的火光映在石像的清姿冷貌上,远山似的长眉入鬓、漆黑温润的眼睛、含笑淡然的嘴角,一身皎皎白衣,风姿卓然,不言不语立在此处,却自有清贵之气。
洞中本阴森可怖、漆黑一片,可这凛然的石像立于此处,似这洞中犹亮。
这是……
厉峥的眼神在石像上顿了片刻,握住火把的手指陡然攥紧!
这竟然是……扶光太子!
“头儿!看这边,有发现。”历峥心下震骇,来不及思忖更多,便听身后传来另一声惊呼,他转身握着火把,大步向前走去。
山洞之中,竟然还有另一尊石像!
只是这一尊,塑得粗糙丑陋,石像身体佝偻,双膝跪地,面朝石壁,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还覆着一层灰白的硬壳,姿态卑微得像在赎罪求饶。
众人瞧着感觉阴森森的,有番子看着这座石像嘀咕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石像?”
“这石像,也闷诡异了些。”
十几名番役没看出这石像有何特别之处,举着火把在洞中四散查看,有人敲击石壁,有人探查暗道。
“回司使,并无异常。”
“司使,这边也没有……”
“继续找!”历峥眉头微皱,盯着这座跪地的石像,蹙眉沉思。
“大人!这边发现小半桶石灰!”
历峥一顿,目光落在那尊跪着的石像上,眉头渐渐拧起,心中暗自思忖道:石灰?看来这座石像,可能塑好没有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在这山洞之中雕塑这两座石像?每当他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事情又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盯着这座石像,正要上前细看。
身侧的肖魑围围着这尊跪地石像转了半天,骂道:“太诡异了……他娘的,着石像怎么越看越透着一股子邪门儿!”他伸脚对着那石像狠狠一踹。
那石像的脸突然动了!
“啊啊!”肖魑骇了一跳,立刻躲在历峥身侧,伸手指着那石像道:“大人,石像动……动了!”
历峥看过来,上前一步,颦眉低斥:“不是石像动了,是人像石灰掉落,你看清楚!”
肖魑这才从他身后出来,一步步走到石像身前。
他弯下腰盯着那跪地石像的脸,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这……”
肖魑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那石像的脸在看。
突然,他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撞在身后的人身上,火把差点脱手。
“啊!”
那一声惊叫在洞中回荡,惊起一片回音。
“又鬼叫什么!”历峥不耐烦喝道。
肖魑手指发抖,饶是他当差多年,也未曾见过此等诡异的场面,抬手指着那跪像,嘴唇哆嗦,结结巴巴:
“这这这是……孙……孙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