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肖魑骂了一句,"这真他娘的神了,凶手到底怎么作案的?总不可能真有什么神谕吧。"
厉峥来回在堂上踱步,神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出声道,“你在这里继续试,本使出去一趟。”说完大步跨门而出,翻身上马,
“唉??”肖魑还没反应过来,堂内方才说话的人转瞬不见了人影!
厉峥骑着马一路狂奔,直到夜色漆黑一片,他终于勒马悬停,一跃而下!
他来到了第一个案子,崔小爷雪林射杀案的案发现场。
那几座行帐依然伫立在原地,他先是看向主帐,主帐东侧分别是杜子腾、崔有乾、苏珩的行帐,也就是说那一晚,崔有乾饮酒之后自主帐而出,如果要回自己行帐,必会经过杜子腾的行帐,他便是在经过之时被射杀,而杜子腾行帐的对面就是那个十字木桩,从木桩周围到行帐的作案路线,现场刚好又只有一串脚印,那靴底的脚印有与杜子腾靴底样式花纹吻合,按照常理推断,杜子腾便是最大嫌疑人!
可是偏偏杜子腾也被杀害了!而凶手继续在现场留下了一封《死刑判决书》,也就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可是……凶手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在现场没有留下一丝脚印而作案的?
厉峥审视的目光从雪地里十字木桩,沿着凶手作案路径,缓缓落到杜子腾的行帐,又看向这座行帐旁边的另一座苏珩的帐篷,如果她要从行帐出发拖行崔有乾的尸体捆绑到十字木桩,必然会留下自她的行帐走到崔有乾尸体处的脚印,可是现场并没有任何其他踪迹。
如果凶手不是从地上出发,而是从天上行凶呢……
厉峥目光又看向行帐周围,并无高大的树木可以攀爬,可是这两座行帐的距离……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凶手并非没有留下脚印!而是刻意留下了其他人的脚印!
他已经知道,究竟,凶手是如何杀人了!
厉峥快步翻身上马,扬鞭甩下,黑色骏马“哒哒哒”地踏雪急奔,朝着镇卫司的官衙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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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峥快步踏入镇卫司堂内,地上散落了一堆烧毁的孔明灯。
肖魑还在原地点灯笼,突然他大叫一声,“出来了!”
厉峥大步上前,走到桌案边,之间一盏孔明灯的外部宣纸上,果真慢慢浮现了“死刑判决、替天行道”几个大字!
肖魑惊叹一声,“原来如此!”
他看向沉思的厉峥,推断到,“头儿,这孔明灯上的字乃特殊药水所书,只有当蜡烛燃烧,达到一定温度,字迹才会浮现在灯笼的宣纸上。”
“之所以前面几十盏灯没有显字,而这一盏显字了,是因为本来祈福大典的仪式就是万民点灯,凶手也无法保证每一盏灯都按照他的安排燃气,所以他一定有同伙,乔装打扮混在祈福的百姓之中,把提前准备好特制的孔明灯随普通的灯笼一起点燃!”
厉峥不答,只是拿起灯笼细看片刻,“扑哧”一声,孔明灯突然撕裂!
“哎!大人,这是证物!”话未说完,只见一张白纸掉落,肖魑赶忙捡起来,上面赫然写着:“明华长公主裴松蓝,弑杀俘虏七千人,判处:死刑。”
赫然是一封《死亡判决书》。
“白纸上所书的《死亡判决书》被隐藏贴在灯笼宣纸内侧,一旦碰到烟花炸开,火星四溅,孔明灯摇晃之下,自然就会随风飘落。”肖魑看着厉峥手中的灯笼,继续滔滔不绝分析道,“这些成千上百的灯笼,写着重复的罪行和名字,随机地飘落,又经路人随手拾取,所以每个人捡到的《死刑判决书》都可能不一样,可能有自己的,也可能是是其他人的。”
说完肖魑摸了摸下巴,感慨一声,“啧啧啧,凶手真的胆大包天,连当今的长公主都敢搞。”
肖魑指尖轻轻捻了捻纸面,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头儿,这纸上有东西。”
肖魑取出一根银针,在纸面上轻轻刮了几下,然后将针凑到鼻端嗅了嗅,是一种奇异的香气。
“头儿!”他猛地抬头,“是茵墀香粉末!寻常人触碰无碍,但若是……”他顿了顿,“若是天生对此物过敏之人,粉末入肤,轻则眩晕,重则立毙!”
厉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他知道,凶手,是如何在上万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借刀杀人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李茂当场倒地,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纸上的名字吓破了胆。
“去查!”他一掌拍在案上,“去查工部员外郎的用药、饮食记录。”
“搜集《死亡判决书》,查勘是否均有此致敏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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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所有线索汇拢。
厉峥站在证物案前,看着那些摊开的宣纸、几盏残破的孔明灯、仵作的验尸报告,以及一份从太医院调来的密档。
密档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已故职方清吏司官员李茂,自幼对茵墀香严重过敏,触碰即发,重则毙命。
茵墀香是西域所上贡的一种罕见香料,而那几张落在李茂身边的宣纸上,经仵作反复检验后确认,含有大量的茵墀香粉末。
李茂不是被吓死,是一场精心策划明目张胆的谋杀。
厉峥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拼凑那夜的画面
凶手,事先准备好大量孔明灯,让她的同伙混入祈福的人群之中。
在每一盏灯的纸罩上,用特殊药水写上“死刑判决、替天行道”几个大字,又用纸条写上那些官员的名字和罪行贴在灯笼内侧,并涂上针对李茂致命的粉末。
这个人,一定知道烟花燃放的准确时辰,才能把握孔明灯会被烟花点燃的时机!
烟花燃放的时辰,为礼部所定,能如此清楚的人没有几个,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个人就在当朝官员之中。
于是,当晚成百上千盏孔明灯升空,烟花如约绽放。
孔明灯被烟花点燃,燃烧的纸罩化作漫天飞火,那些覆着宣纸的灯罩,在燃烧中碎裂、飘散。
百姓们跪地叩拜,以为是天降神谕,官员们惊慌失措,争相捡拾。
而对某些人来说,那捡起的一瞬间,就是生命的终结。
杀人于无形,又在光天化日之下。
厉峥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一堆证物上,久久不语。
凶手作案手法既出乎意料胆大包天,又偏偏算无遗策招招狠辣!竟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在万民瞩目的祈福大典上,布下这样一场杀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夜色。从崔小爷被射杀,到归宁侯斩头,杜子腾被剥皮、孙裕被杀害,直到昨夜祈福大典的混乱,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能够同时满足这些作案条件作案手法而没有被发现的人,他只想到了一个。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她真的只是扶光太子的旧人吗?
还是说,那个曾经被陛下亲手埋葬的人,她真的……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