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拍的手一紧。“还差点。”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那下次。”
没等她回答,他转身往场边走去。
她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球拍。握得很紧,手指有点僵——像是怕一松手,拍子会掉。
她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场地。
比赛日,女单。
沈明澜上场的时候,老刘在场边搓手,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脸色像押了全部身家。
没过多久,对面的攻势就弱了下去。又过了一阵,对面发球前开始抬头看天花板,好像在数灯管。记分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赢了。
决赛打完,她跟对面握了手。老刘在看台上蹦了起来,锃亮的秃顶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观众席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呐喊。她低头收拾拍子,往场下走。
下午。男单决赛。
沈明澜也来了,坐到场边,看了起来。
“明澜!”身后有人拍她肩膀。
她回头,李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根烤肠,两杯奶茶,递给她。“老远就看见你了,你上午不是说打完累了要回去休息?”
“你不也在?”沈明澜接过来,咬了一口烤肠。
“嗨,这不男单嘛,你懂的。”
李薇心照不宣地笑完,拿出手机伸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黑名单,最上面一个头像是一把电吉他。
“这谁?”
“上次酒吧那贝斯手。”李薇撇撇嘴,“本姑娘可没那闲工夫谈什么异地恋。”
李薇收回手机,眼睛往球场看去,“咦,那不是……陈阎王?”
她顺着李薇的目光看过去,陈其深竟然进决赛了。她的视线停在那个藏青色背影上。
李薇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为了看他?”
“呸。”她说,“我随便看看。”
李薇咬着烤肠,没再问。
对手实力在他之上。第一局他输了。第二局他改了战术,放网、拉吊,不打强攻——扳回一局。
李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挺能打?”
沈明澜没否认,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奶茶吸管。
……
决胜局打到19平。对方放了个高球。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和她打过的那球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球他接不住的。
她等着球落地。
他后退到位,起跳,反手斜线直扎底线。
得分。
20:19,他拿到赛点。
她瞳孔放大,手里的吸管被捏得变了形。
那天他明明没接住。
是他又偷练了?还是……
最后一个球,他接住了对方七八次连续扣杀,逼出对手失误。
21:19。
“卧槽。”李薇在旁边说,“赢啦……”
全场掌声雷动。陈其深站在场上,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运动服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肩背的轮廓。
他抬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那道目光隔着人群扫向一个人,又移开了。
沈明澜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看自己。但她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阎王还是个球场高手啊?”李薇一边佩服,一边啧啧调侃,“就是情场不咋地呀。”
“哎,你说你俩要是打起来,谁厉害?”
“那必须是我。”沈明澜的头微微扬起,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他那个反手斜线还是学的我呢。”
李薇吸奶茶的嘴巴停了。“你俩练过?”
她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脸上一热,耳朵尖都烧起来。“……没有。”
“那你咋知道他学你的?”
“我猜他上午看我比赛了。”
李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行行行,你猜的。我先走一步,有约,不耽误你继续‘随便看看’。”
她没应声,目光还追着场上那个正在收拾球拍包的背影。
沈明澜走出场馆的时候,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反手斜线。
他明明能接住——
阎王才不会让球。需要他让吗?
肯定是趁她没在的时候偷偷练的。
真是头猪。
后来她时常回想这一刻——如果她知道一个月后,他会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在心里这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