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转眼就一个月过去了!
周五早晨,可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美琳正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跟李老师聊天。
“……我跟你们说,那个男的真的不行,一年才挣五十多万,在深圳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还敢跟我朋友谈结婚……”
李老师附和着笑,余光瞥见可梦进来,轻轻碰了碰赵美琳。
赵美琳转过头,眼神在可梦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一撇,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所以说啊,女人还是得靠自己。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让可梦听见。
可梦没有接话,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拿出教案,开始准备今天的第一节课。
抽屉里,那条古董项链还锁着。不,那条项链还没出现,那是在第二卷。现在是第一卷,可梦抽屉里是存折和U盘。更正:抽屉里是存折、U盘、牛皮纸信封。
她打开抽屉,把教案本放进去,指尖碰到了那本存折。她没拿出来,只是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什么。
赵美琳还在那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刻意:“哎,你们听说没有,中心幼儿园的张老师,上个月离婚了,老公跟别人跑了,她一个人带孩子,现在到处借钱。所以说啊,女人千万别把自己的全部都押在男人身上,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李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美琳,你这件大衣真好看,新买的吧?”
“对呀,Zara的,打完折还要一千多呢。”赵美琳抖了抖衣领,眼睛又往可梦那边瞟。
可梦低着头,在备课本上写今天的板书设计。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没有任何情绪。
赵美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期的反应,撇了撇嘴,回到自己座位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可梦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卡通猫,备注写着:“可梦,别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张灿。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教案。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同一个号码,分段发来的。
可梦本想直接删除,但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看到第一行字——“可梦,我知道你生气了。”
她停顿了两秒,点开了。
第一条:
“可梦,我知道你生气了。你把我的微信删了,短信也不回,我能理解。是我提的分手,是我不对。但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第二条:
“你一个人在小县城,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有父母要照顾。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保护自己。你之前会去炒股,记住金融这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我见过太多人,觉得自己聪明,结果亏得血本无归。你不是学这个的,也没有资源和人脉,贸然进去就是给别人送钱。”
第三条:
“你性格太软了,耳根子也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在学校安安稳稳地当老师,评上职称,每个月拿固定工资,比什么都强。别想太多,也别折腾。我说这些不是看不起你,是真的为你好。你爸妈也这么想,对吧?”
第四条:
“我不是想挽回什么,就是以一个老朋友的立场,给你提个醒。你好好的,找个对你好的人,结婚生子,比什么都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相亲对象,我同事里有不错的。”
第五条:
“最后一句,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保重。”
可梦逐条读完。
一个字都没落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旁边赵美琳正在涂护手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香味,甜得发腻。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一长一短,孩子们的笑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玻璃。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可梦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张灿说“为你好”。
张灿说“你不适合”。
张灿说“你性格太软”。
张灿说“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七年。
七年感情,分手后的第四天,他发来这样的消息。
不是道歉,不是挽回,不是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
而是一份居高临下的“人生指导”。
像上级给下属做离职面谈,说“你能力不行,换个地方发展吧,我还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可梦拿起手机,把那五条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了回复:
“张灿,谢谢你七年的‘照顾’。但我的人生,不劳你操心。别再联系我了。”
发送。
然后她把这条短信的发送记录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不是为了告状,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人,不值得她有一丝一毫的怀念。
接着,她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张灿的号码,长按,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短信黑名单,通话黑名单。
从此,这个人从她的通讯录里彻底消失。
不是拉黑,是黑名单。
所有他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都会被系统自动拦截,她甚至不会看到通知。
一了百了。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上课铃刚好响了。
上午两节课,下午一节。
可梦讲完了两位数乘两位数,布置了周末作业,又开了个简短的班会,提醒孩子们注意安全。
放学的时候,班长王小乐跑过来,塞给她一张纸条:“陈老师,这是我画的,送给您。”
可梦打开,是一幅蜡笔画:一个穿裙子的大人,身边围着一群小人,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陈老师,我们爱您”。
她笑了笑,摸了摸王小乐的头:“谢谢乐乐,老师会好好收藏的。”
她把纸条夹进教案本里,没有扔掉。
这一点,她不会因为心态变了就改变。
对孩子们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她的人生,不能被“老师”这个身份困住一辈子。
回到办公室,可梦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响了,是母亲王秀兰打来的。
“可梦,今晚你二姨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可梦拿起包,走出校门。
回家的路上,她去了趟银行。
ATM机前排着队,前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一人拿着一张卡,在讨论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多少。
可梦站在后面,手里握着那张存折。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存折插进去,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50,000.00。
她的全部积蓄。
但这不是她要查的。
她退出存折,插进银行卡。这张卡是她单独开的,没有告诉任何人,里面是她的交易账户绑定的出入金卡。
查询余额:127,493.00。
可梦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十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三。
上周二分手那天,她的账户余额是五万八千多。到今天,周五,三天时间,那只医药股涨了百分之十一,做空的那只消费股跌了百分之四。加上她中间做了一次短差,小赚了一笔。
账户从五万八涨到了十二万七。
翻了一倍还多。
可梦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跳加速。
她知道这只是运气好。市场不会天天这样,她也知道自己的判断不一定每次都准。
但这一刻,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条路,是对的。
她按下了取款按钮,取了一万块钱,装进信封。
不是要花,是要给父母。
这个月的生活费,她多交一点。
晚上,二姨来了。
饭桌上摆着六个菜,王秀兰忙了一下午。□□坐在主位,二姨和二姨夫坐在对面,可梦坐在母亲旁边。
二姨是个爱说话的人,一坐下就开始八卦:“秀兰啊,你们家可梦的婚事定下来没有?上次不是说两家见面了吗?”
王秀兰看了一眼可梦,见她不说话,只好开口:“分了。”
“分了?”二姨的声音拔高了,“怎么就分了?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不合适。”可梦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母亲碗里,“妈,你吃。”
二姨还在追着问:“那男的条件不是挺好吗?深圳大厂的,一年好几十万,怎么就不合适了?”
可梦抬起头,看着二姨,语气很平:“他一年前就不爱了,上周才告诉我。您觉得合适吗?”
桌上安静了。
二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二姨夫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圆场:“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来,老陈,咱俩喝一杯。”
□□端起酒杯,和二姨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秀兰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给可梦夹菜。
可梦吃得很慢,一碗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饭后,可梦帮忙收拾碗筷。厨房里,王秀兰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影有些佝偻。
“妈。”可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灶台上,“这个月的生活费,一万块。”
王秀兰转过头,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可梦:“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工资不是才三千多吗?”
“我在做点投资,赚了一些。”可梦说得很轻描淡写。
“投资?什么投资?股票?”王秀兰的声音紧张起来,“可梦,那个东西不能碰,你二姨夫当年炒股亏了十几万,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