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影厅里人不算太多,裴越和俞知到时离影片开播还剩五分钟,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宽大的荧幕上就开始播放冗长的广告和赞助商的名字。
眼看着电影就要开始,而两人身边的座位空位一人,裴越的嘴角勾了勾,手伸过去和俞知十指相扣。
影厅里乌漆麻黑一片,四周无人,俞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很自然地接受了裴越的亲近。
结果手刚牵上不到一分钟,影厅入口就一前一后走进了一男一女,不偏不倚,正好分别坐在了裴越和俞知旁边的座位上。
裴越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柔软物体僵了一秒钟,紧接着便滑了出去,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慢吞吞地收回了手,缩回大衣袖子里,双臂环胸,无声地上演了一场川剧变脸,俨然一副自闭模样。
俞知于心不忍,却又没法当着外人的面和裴越唧唧歪歪地卿卿我我,便效仿刚才在前台的操作,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Storm:别生气了,回去让你牵个够。】
【雨夜:只是牵手?】
俞知看到这里,心里骂着裴越不要脸,手上却忍辱负重地哄。
【Storm:还有别的……给亲给抱给牵,行了么?】
【雨夜:我要是还想做点别的呢?】
这又是在逗人了。
俞知咬咬牙,心一横,壮士断腕般打了两个字。
【Storm:随你。】
【雨夜:OK】
裴越臂也不抱了,自闭也不装了,只是又变了个脸,看上去心情颇好。
电影拍的很好,可惜裴越并不是个电影迷,倒是俞知看得津津有味,从电影院出来后还在拉着裴越讨论影片剧情。
裴越觉得这样的俞知很有意思,毕竟他平时并不是个能拉着人谈天论地的性子,于是也仔细地搜刮着脑中为数不多的关于刚才那场电影的记忆。
**
晚上五点半,裴越和俞知准时到了圣冠会所。
包厢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十多个同学,听到开门的动静纷纷抬头来看,见寿星到位,扬起笑脸,起哄般齐声喊了几声“生日快乐”才消停。
又等了半个小时,三班提前约好的人便陆陆续续到齐了,全班五十多个人这次来了三十二个,剩下的就都是家里管的严,不让来的了。
平时在学校,见到的都是大家身穿校服的模样,如今私下聚餐,面对周围人眼生的私服穿搭,大家都还有点不适应。
孙传林:“韩大小姐,今天穿的很漂亮啊!”
韩斯卿:“那当然,老娘天下第一美!”
韩斯卿甩了甩一头长发,扬着下巴答道。
李通:“我看班长今天穿的和平时很不一样啊!”
姜业莫名其妙:“哪里不一样?这不就是平常的私服么?”
“气质不一样了,嗯,对,学校里的你是安静得的学霸,现在的你是社会精英,签个合同就有几个亿的那种。”
宋齐铭一脸忧郁道: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买彩票然后中了五百万?你知道的,你现在身上有一种名为‘闷骚’的气质,在你之前,我只在裴越和程赫身上见到过这种气质。”
姜业满脑门都是问号:“啊?”
“哈哈哈,没事没事,开玩笑的,班长一直是我心中最沉稳的那一座靠山,有了班长,我们班才有主心骨,才有方向舵……”
宋齐铭正经不过一秒钟又开始七扯八扯。
“得了吧你,你看着一屋子人里有谁没把你当乐子看的?”
程赫的嘴稳定发挥,持续发力。
“有啊?怎么没有?”
程赫梗着脖子,不服输道。
“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我同桌!孟书然!你肯定没看我笑话对不对?”
对上宋齐铭饱含殷殷期盼的眼神,孟书然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见没?活生生的人!打脸了吧!”
宋齐铭犹如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沾沾自喜。
“是是是,我说错了,这有一个没把你当乐子看的人。”
宋齐铭:“……”
感觉被神不知鬼不觉地侮辱了。
……
傍晚的六点钟正是大家在学校吃晚饭的时间,如今换了个地方,温暖相随,美食相伴,这群腹中空空的饿狼们便争先恐后地抢夺起了食物。
三十多个人分成了三桌,男生一桌,一片狼藉,女生一桌,岁月安好,剩下一桌,强拉硬拽——
是宋齐铭强拉硬拽来的。
眼看着晚饭吃的差不多了,宋齐铭作为这次生日宴的主理人,当即叫了两名服务生将提前订好的蛋糕拿了过来。
“吃蛋糕喽!都把灯关上,俞知,你把生日帽给裴越戴上,让他许个愿。”
作为裴越的表弟,当年跟着他一路从北京转学籍来到南通,他是知道那场车祸的全过程的。
十七年以来,宋齐铭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一直陪着裴越的人,也眼睁睁地看着裴越从活泼开朗意气风发变成了沉默寡言冷心冷眼。
无论是因为十七年相互陪伴而生出的了解也好,还是因为那点虚无飘渺的血缘关系也罢,宋齐铭能感觉到裴越最近的状态和以往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俞知的到来,也不知道他和俞知之间发生了什么,宋齐铭还是私心地想让裴越好过一点,再好过一点……
俞知接过宋齐铭递来的生日帽,对他不亲自来给裴越戴的理由心知肚明,他看着裴越抗拒的脸色,耐心地哄道:
“一年就这一次,你就戴一下,一会就摘了,行不行?”
裴越经过一番思想挣扎,还是没能抗过朦胧灯光下俞知仿佛能溺死人的温柔眼神。
“好吧,就一会。”
“好,许个愿吧。”
“不要。”
裴越一听还有这个,立马干脆地拒绝了。
“哎呀,你都答应的了!你不要过生日那你把大家都举起来干什么?许个愿吹个蜡烛而已,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