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妇愿嫂嫂万事顺遂,喜乐安康。”
王环同时也在暗暗打量这个出自高门的闺秀。眉似柳叶,眼若荔枝,琼鼻檀口,雪面桃腮,至少从样貌姿态上看,确实挑不出毛病,人看起来也面善,但她一想到夏绮和离的缘由,就有点担心。
安国公府的世子因为要娶庆荣公主为平妻,她就如此反应,那她嫁给任景云这样浪荡成性的,家里岂不是要鸡飞狗跳?
而且,她在子嗣一事上还颇为艰难。
之前,任景云私下让人去提亲,并定下婚约,她还以为他确实对这姑娘上心,还特意安置到老宅。
现在看来,也或许是他正在兴头上,不把姑娘娶进侯府,是为了以后冷落她,也为了让她这个侯夫人眼不见心不烦?
王环暗自思量着,也接过茶,抿了一口,温声道:“弟妹客气了,也祝你和二弟鹣鲽情深,永结同心。”
“虽然二弟与你住在老宅,但好在这里距侯府并不远,闲来无事时,你也可以到侯府坐坐,我们妯娌也能说说话。”
她实在不确定这两人之间的走向,也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嫂嫂好意,日后如有打扰之处,望嫂嫂海涵才是。”夏绮垂首应道。
“李嬷嬷,”王环唤婆子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约一尺见方的红檀木匣,递给夏绮,“我让人打造了一些时兴的珠翠头钗,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弟妹可要收下。”
“让嫂嫂破费了。”夏绮恭敬接过,站起身。
她没有忽略从王环身后传来的那道幽怨眼神,也知道那位就是寄住在侯府的表姑娘,齐蓉。
既然她没上前,兄嫂也没介绍,夏绮也就当没看见她,抱着木匣起身,退了两步。
齐蓉从这两人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夏绮水润微肿的红唇,还有任景云嘴角那极不起眼的淡红痕迹,银牙咬了又咬,心里直泛酸,但不敢明显表现出来……
表姐已经再三提醒过她,不要再惦记任景云,但看到他同另一女子这样亲密,还留下痕迹,实在是让她不爽快。
“爹!娘!”门外正巧传来响亮的童声,正是任尚宁。
“侯爷,大夫人,二爷,二夫人,”乳母匆忙行礼,“真对不住,小少爷非要过来看看……”
夏绮昨天就听到过这个小娃的笑闹呼喊声,对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小叔叔!她就是新娘子吗……”任尚宁小跑进屋里,停在母亲身边,看向夏绮,问。
“当然,”任景云笑答,“不过,你以后要叫她婶婶才是。”
“婶婶……”任尚宁盯着夏绮看了一会儿,像是害羞,扑到王环怀里,不再看她了。
“宁儿真是活泼可爱。”夏绮见一身绿衣、团子般的小人撒娇,露出一丝微笑。
“这么大的孩子,调皮倒是真的。”王环有点无奈,示意乳娘过来帮忙。
“好了,既已敬完茶,我们也该回去了,”任东昆站起身,“二弟、弟妹,你们新婚燕尔,是该多些相处的时间。”
王环也站起身,牵着任尚宁的小手,对两人点点头,“夫君今晚启程,眼下还是先回侯府休息。”
“兄长为我们如此奔波,真让人过意不去。”任景云笑道。
“自家兄弟这样大的喜事,是该回来的。”任东昆看他一眼,走出房门。
大家都跟在他身后,往正门走去,直到他和王环及一干人等坐进马车,走远了,任景云和夏绮才转身往回走。
松月上前来,接过夏绮手中的木匣。夏绮轻甩了下手臂,就发觉手被人握住了。
她回头瞪了任景云一眼,利落地抽回手,脚步还加快了几分。
“还在生气?”他笑问。
夏绮不想理他,却见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干仆从迎上前来。
“娘子,这是管家李伯,他身后的,就是在宅子里做工的仆役们。”任景云站在她身后,替她介绍。
“哎,二爷,夫人刚来,我想着让大家都来主子面前露露脸,也方便以后听从差遣。”李伯低头恭敬道。
夏绮点点头,听李伯一一介绍了这十几号人,心中已有大致了解。除了四五个婆子负责后厨、浣衣、缝补,其他洒扫、车马、养护花草等杂事都由那几个小厮负责
等他们告辞离开,各自忙碌之后,夏绮也回了内院。
她在桌边坐下,接过松月倒的茶,盯着杯中细卷浮动的茶叶出神。
做表面夫妻也不是什么稳妥的办法,总会被那人拿来当理由靠近她……但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夏绮又想起那天夜里,任景云阻拦她们离开,她问为何对她这般执着,是否一见钟情,他否认了。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见过吗?
她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但这五年来,她对这位任二爷毫无印象,之前他长居边境,他们就更没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