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知九阿哥生来得宠,玩世不恭,又颇有手段,党派们多被其威慑。
却又有谁记起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若非额娘离世,他又何苦处处谋虑,不让自己被暗算了去。
如今第一次顺着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反倒只有殊宁,这个与背叛他之人为亲友关系的既得益者。
由她放下利益往来,怜他这个付出者一句,让他怎能不动心。
他拍了拍对方尚未来得及撤回的手,示意殊宁自己缓回来了。
随后对上她那双清丽的眼眸,咽下喉咙口的一盈酸涩,饮下了那一杯敬亭绿雪。
……
路途劳顿,车队会隔两天停下脚程,好好扎营休整一番,生火吃上一顿热乎饭。
不过这次九爷任务急,队伍里又多是他的手下,训练有素,饿个三天两头不成问题,所以休整一事减半。
原本回陈留也不过半月,加之行路的将士都有本事在身,所以显得停行休整的次数尤为稀少。
殊宁在京娇养一年,她的身子早已被车轿晃得越发虚了。
多数时候,等不到出去喘口气的契机,她只能在主轿里半躺半靠着不省人事。
唯一称得上是好事的只有她没有呕吐的症状,只是头晕想吐罢了。
不然弄得一个香车里的另一位主子怎么办,难不成把人赶到车外骑马去吗。
杏儿日夜不断地照料她,制作酸甜爽利的吃食,哄格格高兴,偶尔擦拭身子还要轰他出去。
连带着九爷不学也不是,硬生生会了一手照顾人的好本领。
这日落日黄昏,九爷终于等到一解心头小恨的良机。
就跟他们出任务一样,先摸清“敌人”的行事规律。
他发现每日夕阳时分是殊宁睡得最沉的时候,杏儿就会挑这个时间回后头做缝补活儿,通常不出一个时辰不会突然回访。
嘿嘿,既如此……九爷餍足地眯了眯眼,伸出恶魔之手狠狠捏了一把殊宁的脸蛋子。
“欸……”人家姑娘梦里受惊,突然翻身把罪魁祸首吓了一跳。
还好没醒。
看着对方被他捏得白里透红的脸蛋,九爷顿觉解气极了,日日不舒服,闹得他脑瓜子都疼了,活该她受这么一下!
不过嘛,她的脸蛋确实好看。
眼看外头一切如旧,抑制不住发痒般的手,他又一次捏向殊宁的另一边脸。
嗯,软软的,冰冰的。
与叶赫那拉家的表妹像极了,露团从小脸蛋也是这般白嫩软弹,只不过那小丫头不让碰,一碰就叽叽喳喳地跑去族老面前说他坏话。
切,还是面前人儿好,能捏。
九爷的视线落在她安宁惬意的睡颜之上,回想起方才的触感。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冰凉凉的,都说女儿家脸红得熟透了,若是害羞起来,想来会是烫烫的吧。
他还想在上手最后一次,却被车外陈最的声音再次惊吓,心虚地坐着离殊宁远了一些。
“老大!咱们要停轿了,弟兄们做了面点,您与格格可要用一些?”
“拿进来吧。”
陈最端了两碟花卷馒头进来,忙手忙脚地又出去了:“一会儿等米粥熬好,我放凉了给您端来。”
九爷点点头,准备叫殊宁起来。
他记得之前两次休整,她都会跑着下轿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又嘟囔着要活动筋骨,拉着他一块儿在外头吹了好久的冷风。
这次若是错过了,恐怕又要怪他好一阵子,上辈子供的祖宗转世,真是惹不起。
“什么时辰了?”
殊宁卧在软毯中散了懒劲儿,又揉了揉倦容,睡眼惺忪地望着九爷问。
“太阳刚落山,约莫酉时了。”
他递上一碗温热的白粥,等着对方接过,却不想殊宁摇了摇头。
“怎么了,要吃小菜?夏日腌菜难储存,这次没备。”
“不是。我头晕吃汤食,恐犯呕吐了。”
九爷恍然明白,随即拿了一个花卷给她。
诱人的葱香使殊宁空荡荡的胃有了反应,不合时宜地咕噜两声,表达饿了想吃的诉求。
九爷直接略过她的赧意,也拿起一个花卷吃了起来。
他不太喜欢这味道,储存的时间长了,上面的香葱已陷进面里,不再香脆。
但好歹复蒸过了,已算夏日赶路时难得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