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那拉氏羡敏,见过端亲王、端亲王福晋。”
她眼珠滴溜一转,嘴甜道:“王爷肃安,福晋淑安。”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两年前家里出丧的三房小姑娘吗。
九爷笑着看她行完礼,得意洋洋地享受够了才把她扶起来,让她改了称谓。
后头紧追慢赶来的三夫人跑得气喘吁吁,剑眉横挑,作势就要捏她:“小泼猴儿,好好给王爷王妃请安了没有!”
“请啦请啦。三媳妇,别老凶露团呐。”
老夫人招了露团到身边,怜爱道:“她表哥表嫂都说了按家里称呼叫。看看咱们露团,小脸都被骂怕了。”
有了老祖母的插手,三房夫人扭头不理女儿,补了给九爷殊宁的请安礼。
她一向是口直心快的爽利性子,大家也不怪罪,就是苦了这么个玉雪玲珑的小女儿。
“表嫂姐姐,你记不记得露团呀?”
“记得记得,让表嫂看看长漂亮了没有。”
殊宁对这个伶俐孩子印象特别深刻,一直没机会碰到,今日难得见到可不得好好揉捏她一番。
露团今日穿了一身玉白鹤纹的蜀锦襦裙,明净的前额上碎发一丝不苟。
随着她的动作,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浮开两抹红晕,气色红润可爱。
纯白的衣裳如花苞般包裹着最珍丽的芯,这瞬间那孩子周身的挂件发饰都失了颜色,只让人聚焦在那张洁净纯真的脸蛋上,活似春日里一凝露珠。
肌同玉润,貌似珠圆。
真应了李商隐的那词“露湿青芜时欲晚,水流黄叶意无穷”。
看到殊宁打心眼里喜爱这孩子,老爷子便开口催他们出去。
孩子嘛,总不乐意跟老人在一块儿消磨时光。
“去做要做的事吧,晚上都得回来用膳啊。”
“知道啦祖父!”远方传来三人齐齐的声音。
真是的,刚才还在眼前的人一下就闪了没影。
“哒哒哒,哒哒哒。”
“露团在干嘛呀?”
殊宁问道,看着一本正经学马车轱辘声的小娃娃,觉着可爱极了。
与九爷面面相觑,才发现二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忍俊不禁。
“在学马儿踏蹄!”
“好啦。三岁就会作诗的人,现如今八岁了,故意卖乖给你表哥表嫂看是吧?”
九爷直接揭穿了她,无奈地撇了这孩子一眼,便转头随意看向殊宁那侧的窗外景色了。
感受到坏表哥对她的不怀好意,露团机灵劲儿一下子窜上来,直直往他们夫妇二人中间一坐,拿小身板挡在了殊宁面前。
露团拿起桃木剑一挥,严肃道:“非礼勿视懂不懂呐。我卖乖给表嫂姐姐看,谁请你看了!”
眼见气氛不对了,殊宁眼疾手快地夺过露团手上的那把小剑,往她额头上弹了两下以示惩罚。
“好好坐车,都不准闹了。”
露团被她顺势拽回座位上,挤在两人中间,她一手环着露团,还要分神打掉某人贱兮兮的大手。
“再闹表嫂就不喜欢你了哦。”
“好吧好吧,露团听话就是了嘛。”
露团小嘴一瘪,在软垫上不安分地扭了两下,又挤到自己表哥那边的小窗去看风景了。
不过孩子总是善于发现新事物的。
街上人来人往,各色铺面匠人流动,又有一群新鲜的人闯入了露团的视线,引发了叶赫那拉氏一百问。
“这是学童吗?跟堂哥哥一样。”
小姑娘一脸被吸引好奇的样子,目光黏在街道外景上挪不开,飞快地回头看了殊宁他们一眼,嘴里嘟哝了几句。
声音轻到九爷压根没发觉她讲话了,倒是殊宁捕捉到了她的动作,俯身询问道:“露团想说什么呀?”
露团原本不想告诉他们。
但她的头被表嫂姐姐越摸越舒服,就像她摸小兔子一样,神情犹豫片刻还是说给这两个大人听了。
“为什么二房那个顽劣的小子都能上学,我却不能?!”
殊宁为难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孩子,露团绝对不止六岁,若是个男孩儿怕是早就送到学堂读书了。
这样聪明的孩子,骗起来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让殊宁难办,一旁的九爷终于举起一根手指,悠悠开口:
“其一,你不——”
“不能称呼自家兄弟‘小子’。表哥不准转移问题!”
露团叉着腰,眉心皱在一块儿,看起来无语极了。
九爷继而举起两根手指,将目视前方的视线转向露团,认真道:“其二,你此话的目的是什么?”
露团早已习惯了这位表哥的教育方法,立刻抢答:“我也要上学。”
九爷嘴角向上扯了一扯,似是早预料到这孩子会这样说,他挪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没记错的话……三夫人为你请了专门的夫子,家中也有专给族中孩童设立的学堂。怎么,这不叫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