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只要对方把事情捅出去,她日后就别想再说亲事了。
看掌柜一副伏小做派,联想到酒楼属官家经营。殊宁立马意会此人极有可能为亲王或阿哥,想到此处更是与外男疏远至几步开外。
殊宁正想着如何遮掩躲过,却听公子爽朗的声音敲定了买卖,丝毫不给拒绝的空隙。
“明日巳时于此处交易,我不多收您一分,价钱按兰州市价给您。”重新端起架子,殊宁行了拜别礼速速离去。
她不能躲,在皇宫中人面前失了信用可不是闹着玩的。光这点,父亲就能用家法把她逐出族谱。
遂而,公子只望一眼也转身踏进楼内。
这一初次照面连阶上的灰尘也没扬起几分,却能成为这个国家日后风云诡谲的开源。
翌日,雅图因沉溺道士所赠的经书中,难得不愿出门。
好在兰絮合欢并无意盯着她,殊宁便遣散了丫鬟婆子一人会约。
西安门向南,走至西长安街。
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寻觅出那位清绝公子,不想对方已到,殊宁加快小步赴了过去。
男子捧着种子还并未细看,就先过问起殊宁的身边人来。
“姑娘今日未带姑姑出门,这可不好……若是有人冲撞了陕甘总兵的千金,那就是咱们坤宁宫待客失礼的过错了。”
殊宁闻言一惊,仍面不改色地思考。
虽惊异于此人的探查能力,但瞥见他身边也无侍从,想必是都在暗处护主。
这也一样不妙,私见外男的事,若被底下人多嘴抖落出去。
家中要还想给自己定亲事,怕是无望了。
“臣女谨记父亲教诲不敢喧闹于市。”
“民女有随行侍从未免招摇,这才只身来交易。看在帮了酒楼一个忙的份上,还望公子勿坏钮钴禄府的名声,权当小儿私下来往可好?”
男子收下种子,从囊中取出十二文钱交于殊宁,温柔答着早已叮嘱过手下人,又重新向她行礼致歉。
“九阿哥绵祯,特向姑娘告罪,还望姑娘勿怪未提前奉上姓名。”
料到此人为皇亲贵族,殊宁原先还有些防备。
“有失远迎,在下带姑娘在附近兜个圈子如何?左右也不是头一回见了。”
见过坤宁宫宫牌,顿觉亲切地多了。
罢了,九爷提出的游街邀请,她哪有拒绝的理由。生怕惹得对方一个不愉快,就毁了她的清誉。
毕竟,当时除了青李姑姑,其他人醒来时九爷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她们只道是二位格格智斗,赢了山匪。对于下人来说,真假是非并不重要,他们只要听主家的就够了。
所以,殊宁不敢忤逆,只得点头应下。
西长安街人流虽不大,只是今日格外冷清。
一片冷白在雾蒙蒙的笼罩下让殊宁不由得眯起了眼去瞧,竟是送葬队伍。
正逢女眷们依次跪伏路边,由头部的夫人在拐弯处插了香。
殊宁不曾多见这种场面,冷冷的小脸僵着往九爷身后缩了缩。
“这是我母族叶赫那拉氏,家宅在国子监以西那块……别怕,这次应当是久居京城的三老爷子走了,家里照老家江西省广信府的规矩办的,提前跟父老乡亲打了招呼,是以与京城丧礼大不相同。”
看着素幡在前的队伍,殊宁怎能不怕?
自个儿裙角却又被轻轻拽住,她吓得一抖。
低头才看见被一身白衣包裹的一团粉白,是队伍末端的小女孩。顺辈分排下来,她要么是家中幺女,要么是老爷子孙女。
“哥哥、漂亮姊姊,你们也认识我的堂姑姑吗?”
男眷顺弯路上坡渐行渐远,小姑娘正是因为怕的大人都在前头,当下管不到她才愈发大胆。
九爷看到殊宁有逗弄娃娃的意思,忙阻止。
“露团妹子,爷爷去世你不可玩闹,再这样我可喊三少夫人来咯。”
果然小娃娃都是怕长辈的。
一听自己额娘的名号,小白团子立刻伏下小脸,松了手乖乖跪好。
殊宁被九爷拉着离开了叶赫那拉家出水的等待处,满腔疑惑又顾薄情谊无言而他。
譬如,九爷作为叶赫那拉氏子孙,为何不出席三房丧礼。
但这并不是她有资格知道的,而且秉着不找事的原则,安静住了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九爷开口先打破了静寂。
“这孩子是三房孙女,三爷爷去世她就算是嫡次女了。”
“瞧你方才见她玉雪可爱也想搭话,叶赫那拉家的女孩历来都是秀外慧中的。若是皇阿玛见了她又是要……唉,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