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晋的吉星跑不了要落胎,其他家福晋还均在场,这热闹绝对够大。这小子素来机灵,与霞佩相会一眼,一溜烟跑回宫递信去了。
待小福子再回来,就带来了浩浩荡荡的若干太医与慎刑司的吴公公。
“传陛下口谕:五福晋腹中所怀关乎天兆,不容有失,既有不适,即刻传太医入席诊治。”
“凡今日宴上所食之物,由慎刑司一一封存查验,不得遗漏。”
口谕带到,宫人就把后院团团围住,看这阵仗连小孩子都不放走。
作为主家的老二夫妇护着自己两个孩子,脸上惊疑之色溢出。怎么有人敢在那么多内命妇眼皮子底下害人,还牵连了他们。
方院判一进门就直冲五福晋暂歇的厢房,诊脉片刻便下了决断:“五福晋脉中血行暴走,胎气大动,已现滑胎之象。”
不等众人反应,吴立群先一步抢问太医:“可有受催血之物之疑?”
见太医点头,吴立群大手一挥,即刻命宫内婆子进来。
“对上了,贵人们的吃食都无问题,只有五福晋那碗银耳羹闻起来不对。奴才已命其他太医验了,里头被人添了红花和麝香末!”
“陛下有旨,无论身份尊卑,必究其罪。贵人们,得罪了。”
所有人对皇帝看重蔡氏胎儿都心知肚明,人家现下真真失了孩子,也查出了毒物,一时顺应慎刑司,也是向皇帝示好。
女眷被分散带至空厢房,由老嬷嬷亲自搜身。男眷则没这么麻烦,让慎刑司宫人摸过便算行了。
这可能是吴立群这辈子破得最快的案子,不出半晌,一个嬷嬷就拿着一个蒙古纹样的香包回来禀报了,正是给六福晋搜身的婆子。
吴立群打开香包闻过,随即丢给了太医们,吩咐道:“请六福晋过来。”
雅图被带至人群前时神情还是怔愣的,脑子一片空白。蔡令宜已然苏醒,不顾太医的阻拦,披上氅衣就要请所有人进来问话。雅图找着机会与六爷对视一眼,而后发现两个人一样莫名的神色。
她想起殊宁的提醒,她已经防着对方了呀,为何还是栽赃到了她头上。雅图多想喊一句冤,可对上蔡氏幽怨的眼眸,对上吴公公的冷面含铁,她突然觉得身上寒意涌起。
没用的,再多辩解都没用了……赃物从她里衣搜出来的,她跑不掉的。
内室无声,雅图自知无可挽回,喃喃念着不是她害的人,努力维持着没有崩溃得不顾端容。
“哪个傻子做恶事会承认呀,六福晋就别装了。谁知道呢,堂堂博尔济吉特氏女子竟有这样歹毒心肠!”
七福晋还想说皇后教女的不是,被大富察氏狠狠瞪了一眼住了嘴。
几对夫妻吵吵嚷嚷的,两位身份高的福晋牵连在案,一时没了主心骨。五爷也不僭越过主家,神情凝重地立在院落中央,只有二福晋与吴立群无力地劝着大伙儿安静。
九爷最不爱牵扯这些破事,搜过身后他就早早的远离人群,没有多余的动作和神情,默默地在一边观察着所有人。
蔡氏再怎么装,失去孩子之痛也很难演绎得触动人心,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九爷将所有人的神情收进心里,复盘方才所有的情形,想要找出一个最还原的真相。
半炷香前,蔡令宜醒来知道孩子没了,也是掉过几滴泪的,但她还要去堂上为未出世的孩子讨个公道,早早便把泪水擦去了。
五爷同样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十分难看,看向六爷时眼里有抹不去的失望。
吴立群心里想着皇帝猜的一点没错,如果不是小福子及时递消息,以五爷夫妇的宽和大度,这件事大多会被轻拿轻放,即使之后皇帝再像严惩也难了。
他在宫里当差这些年,看着阿哥们长大。最知以五爷的“友恭”性子,原本这种事他不会明面怪罪于谁,只不过事后会记在心里结下梁子,日后不会再拿真心相对了。
至于会不会给仇家使绊子,吴立群觉得应该不会,五阿哥人还是不坏的。
但可能这孩子真是福星,老天都在帮五爷家,有一下人被审问时吐露了自己看到的“实证”。
这个丫鬟是二阿哥府上负责洒扫的,她说看到六福晋身边的侍女动过五福晋的碗盏。
吴公公即刻“请”六福晋的两个侍女过来,那丫鬟看过两眼,便笃定地指认了红叶。
雅图震惊地看着红叶,红叶可是她从蒙古带来的丫头,不可能被人收买。
难道是她平日只重用朱雀,寒了红叶她们几个的衷心,她才帮了别人?
与六福晋一样,红叶同样不知自己所做的罪事,咬死不承认,六爷一家人都在茫然。
“还请各位贵人静候,奴才去去就回。”吴立群带上赃物罪证,回养心殿听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