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池不忍再用力,松开谭新。
谭新知道瞒不过大哥,反正也是要说的,索性一咬牙,道:
“真的是蹭的,但不是在剧场,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说。”
他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快速往后挪出米池攻击距离:“你听完不要生气。”
米池:“……”
“你先说。”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米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新从和殷枞言初遇开始说,真假参半。
未名湖边相遇倒是没撒谎,后来的荒唐事,谭新用模棱两可的“似曾相识感”蒙混过去,只说自己神奇的对殷枞言有兴趣,甚至能接受他的触碰,而殷枞言则对他不冷不淡,是他察觉有异,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殷枞言。
一直到后来从谭子显打听到的消息中得知,当初殷枞言救过自己,惊觉一切有迹可循。
再到昨天意外得知,原来当初是自己先救下殷枞言,殷枞言一直在找自己。
谭新没有供出乔许。
一切能和米优所说对得上,但是……
“殷枞言不过去了宴京几天,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在他眼里你应该就是个学生,你能怎么接近他?”
谭新撒谎时不敢看殷枞言眼睛:
“西郊漱石山房,那天殷枞朔推我,他代殷枞朔送我去医院,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从那次他就对我有了改观,现在想来,可能是他对殷枞朔敌对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谭新信口胡诌。
米池不买账:“我看他就是知道你认识乔许,要利用你,才和你走得近。”
谭新闭眼,忍住反驳的冲动,心中小声给殷枞言道歉。
好像弄巧成拙了?
忽觉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又震动两下,谭新精神一振,下意识猜测是殷枞言忙完了。
但大哥就在旁边,他不敢拿出来看。
米池浑然不在意,让谭新继续说。
关于昨晚的事,谭新避重就轻,着重强调了是自己非要跟去。
但在米池听到谭新陷入火海,九死一生,如今可能随时有危险,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轻没重!有线索了为什么不先知会我?”
“受伤了不在医院留观,也不回家,还能跑出去住酒店?你是心大还是笨!怎么想的?”
米池生起气来颇有气势,谭新心虚,统统受着,等大哥连声数落够,才小心翼翼嘟囔:
“谁能预测到那地方水这么深啊,我就是想着,车祸和我有关系,他找的人也是我,我跟着去看看呗……再说,”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谭新又往后撤了点,离米池八丈远,米池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谭新大胆又窝囊:“明明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我自己慢慢查,现在查到了你不知道的,又要怪我不说。”
“你!”
一块长大亲兄弟,米池在两个弟弟面前从不摆池总架子,果然上跨两步,把谭新吓得不行,抬手挡脸:
“你敢动我我就喊嫂子!”
米池一下被捏住七寸,但不甘示弱:
“你嫂子出来我就当着你嫂子面揍你,泱泱要是醒了,我就当着她面揍她叔叔,看看你以后在她面前怎么当长辈!”
“我我我,那你你,你别打脸!我还要出门,还要进公司,要上班,你手下留情……”
米池真是没招了。
说的自己多可怜一样,也不想想从小到大自己打过他几次?
屈指可数。
哦对,他想不起来。
米池更加不忍心了。
食指气急败坏指了谭新半天,悻悻收回去。
谭新得逞,不敢放松,赶忙从沙发背上翻过去,去给他哥倒水,乖巧递过去:
“大哥消消气,你本来年纪就最大……”
米池倏地转头拿眼神剜他。
谭新赔笑:“咳咳,嘿嘿,开个玩笑。”
“知道青年期的范围吗?”
谭新想也不想:“十八到四十四。”
米池敲他脑袋:“知道就行。”
谭新接着笑,紧跟着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本来就打算和你商量的,我又不傻,不过你不问的话,我得到明天才会找你,因为我快困死了。”
米池虽然气谭新,但也拿他没办法,好不用一养回来的一点底子,打不得骂不得,又会适时卖乖。
米池装模作样一会,脸色终于缓和。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调查。”
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当年车祸前已经接连出了不少事,车祸发生的突然,谭新重伤躺在手术室十几个小时,转ICU又不间断地下病危,米池大部分心神都在谭新身上。
加之调查结果以及口供,线索完全指向殷容川,谁都没有怀疑过,殷容川背后还有人。
亦或者,是同伙。
谭新惭愧:“目前只知道这些,唯一的线索在小杰身上,我确定他是殷家的孩子,等你看到那张脸也不会怀疑的,所以,我猜……”
谭新说的艰难:“会不会幕后之人也在殷家?”
可如今的殷家,活着的人还有谁有动机呢?
“不排除。”米池道。
他提起殷家就没好脸色,谭新接着说:“现在小杰是唯一的线索,刑警队和殷枞言的人都在找。”
“好了,你别管了,明天下午和我回宴京,我会在你身边多派几个人,至于陆知,”米池思索后,道,“虽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和你一起瞒着我,但也算保护有力,算他以功抵过,先放几天假,伤好了再去宴京和你汇合。”
米池喝了口谭新孝敬的水,警告他:“殷枞言这个人心思重,以后除了工作上必要接触,其他时间离他远点。”
“他还好吧,如果不是他,我们不可能从地窖里出来。”
米池眼神冷厉:“如果没有他,你根本不可能遇到危险!”
谭新缩脖子,低头,叹气,不敢吭声,在心里发愁。
大哥对殷枞言怨念旷日持久,让他认可殷枞言,任重道远。
“而且你怎么确定他没拿到其他线索瞒着你?”
这……不是没可能。
见谭新不再顶嘴,米池还算满意,上楼去书房,下来时拿着一叠文件,递给谭新:“签字。”
赫然是入职相关合同以及保密协议。
谭新一喜,开心接过,拿起笔就要签,又被米池敲了下脑袋:
“得意忘形!教过你什么忘了?合同不看?”
谭新讪笑:“这不是怕你反悔嘛,而且你是我哥,我怕什么。”
嘴上说着,谭新还是耐着脾气细细看过,才签字画押。
这份合同会连夜交给HR,明天自己的名字将出现在项目组人员名单上,谭新十分珍重这次锻炼机会。
米池收起合同,提醒谭新:“你只是个法务助理兼商务协调专员,实习生,不许骂领导,不许骂甲方。”
谭新轻咳,乖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