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把便签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贴身的内袋里。布料贴着心口,能感觉到纸张硬硬的棱角,像一块小小的石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望向单元门内的楼道。
里面没有灯,光线从门口漫进去,只照亮了几级台阶,再往里就是化不开的黑暗。楼道狭长,像一张张开的喉咙,黑洞洞的,吞掉了所有光线,也吞掉了所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响,响得格外清晰。
林寂扶着冰冷的墙面站起身。墙皮粗糙,蹭得指尖发涩。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又仔细听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整栋楼像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沉默地横在她面前。
她抬手,按了按怀里的日记本——那是妹妹留在家里的,写了一半,里面零零碎碎提过“老城有东西”“它们听声音”。
之前她只当是妹妹写小说的脑洞,直到信号消失在这片区域,直到她查到十年前这里的集体失踪案,直到她站在了这栋楼的门口。
林寂收回手,指尖攥紧了背包肩带,指节微微泛白。
她侧过身,让肩膀先探进门内的阴影里,右脚轻轻抬起,落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鞋底沾着灰尘,落在积灰的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
凉意顺着鞋底爬上来,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楼道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似的腥气。
她站稳,抬眼望向楼道深处。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
是空气。
林寂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没有退。
第二级台阶。
第三级。
她的身影慢慢没入楼道的阴影里,身后的天光被关在门外,一点点收窄。
楼外的风再次卷过巷口,扫过墙面上那个捂嘴的血手印,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整栋筒子楼,依旧沉默着,像吞下了第一颗石子的深潭,连涟漪都不肯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