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便签的新鲜程度,林晓最多是一周前离开的,可地面的灰尘厚度,少说也积了几个月。除非她进来的时候特意擦去了脚印,又或者……她根本没走楼梯。
视线缓缓抬起,扫过两侧的住户门。
四扇木门都老旧斑驳,漆皮剥落得厉害,无一例外都虚掩着,留着一道宽窄相近的缝隙。像是有人在离开前,挨个推开了一条缝,又像是里面的东西,正透过缝隙往外看。
黑洞洞的缝隙里看不到任何光景,像四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沉默地盯着闯入者。
林寂的呼吸放得更轻,几乎只剩鼻翼微弱的翕动。她贴着墙根慢慢移动脚步,鞋底碾过灰尘,留下浅浅的印痕。走到第一户门前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墙面上。
大片墙皮从砖体上脱落,卷着边垂下来,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脱落的边缘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碎的指甲抓痕,一道叠着一道,深浅不一。有的抓痕很浅,只划破了墙皮表层;有的很深,指甲嵌进了砖缝里,末端带着一点深褐色的残留。
像是很多年前,有无数人曾贴着这面墙站着,在极致的恐惧里,用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硬生生抓出了这些痕迹。
林寂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道较深的抓痕。
凹槽里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一点灰。她没有擦,只是垂着眼,看着指腹的灰迹。
十年前的集体失踪案,三十七个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最后一刻,是不是就靠在这面墙上,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被什么东西拖走,连挣扎都不敢用力?
楼道深处传来极轻微的空气震颤,细得像一根丝线,擦着耳膜晃了晃。
林寂瞬间绷紧了脊背,指尖抵在墙面上,全身肌肉都蓄着力。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了五秒。
十秒。
震颤感没有再出现,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整栋楼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缓缓吐出肺里的气,动作极轻地抬起脚,继续往楼道深处走。
经过第二户住户门时,她的目光扫过门缝。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家具的轮廓,餐桌的一角,还有倒扣的碗。像是主人刚吃完饭,起身去做别的事,再也没有回来。
她没有推门进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目标在楼上,在七楼。
林寂抬眼望向楼梯转角,那里的光线更暗,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握紧了背包肩带,指节微微泛白。
一步,又一步。
她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鞋底的灰尘印一路延伸,像一条沉默的线索,牵向黑暗深处的未知。
楼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裹着淡淡的铁锈气,缠上她的脚踝。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敲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