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菜市场铁门,迎面是一条宽阔废弃街道。
两侧商铺门窗全部碎裂,货架、木桌、生锈铁皮桶乱七八糟堆满路面,遍地都是容易制造响动的硬质杂物。
二人靠对面残破围墙短暂休整,后背抵住冰冷水泥,缓慢调整紊乱的呼吸。
视线落在街道中段一间平房,房门被撞出密密麻麻裂纹,门板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指甲抓痕。
一条长长的褐色拖拽血迹,从房门内部一直延伸到街面,血迹表层覆着一层淡灰雾痕。
阿柚蹲下身,视线远远落在血迹上,不敢靠近半步,提笔在便签书写:屋内小队内讧,有人故意碰碎瓷碗引声骸,牺牲同伴换取逃生时机。
林寂顺着血迹望向平房内部,地面散落一堆白色瓷片,碎裂痕迹新鲜,正是方才制造致命声响的源头。
平房内侧墙面,用石块狠狠刻下一行大字:幸存者不都是好人。
刻痕很深,砖面都被凿破,缝隙里灌满干涸暗红血渍。
能想象书写之人亲眼目睹同伴背叛,在绝望之中留下这句警示,随后同样没能逃出声骸的追捕。
林寂指尖隔空轻轻描摹墙上字迹,老人筒子楼刻字、菜市笔记本记录、眼前这面墙的血痕刻字,四方线索完全重合。
这片死寂区域,背叛、献祭是常态,愿意舍身掩护陌生人的善意,稀少到近乎特例。
收拾情绪,二人继续沿街道贴墙前行。
路过公交站牌,金属夹缝里卡着一根月牙发绳,和林寂背包里的三根款式一模一样。
她屈膝,指尖小心翼翼探进缝隙,缓慢勾出发绳,收纳进日记本夹层,四根月牙饰品并排靠在一起。
夜色彻底压垮整片废弃城区,天际没有一丝光亮,厚重灰雾吞噬所有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