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内部彻底隔绝雨声,一踏入楼道,瞬间坠入更深一重死寂。
破碎窗沿的雨水断断续续滴落地面,滴答、滴答,节奏规整,成为楼内仅存的微弱动静,勉强缓冲行走震动。
整条长廊课桌、铁凳胡乱堆叠挤占通道。
金属桌腿、铁椅框架相互倚靠触碰,形成无数隐形声响陷阱。
但凡轻微磕碰,绵长金属共振便会贯透整栋楼层,引动全域雾骸。
二人全程贴紧内墙最窄夹缝,侧身滑行,肩膀收紧、四肢压低,精准避开所有硬质堆叠教具。
走廊墙面布满往届学生的凌乱涂鸦、深浅刻字。
大部分字迹被岁月冲刷褪色模糊,唯独一行红漆刻字,鲜亮刺眼、历久弥新:
不要翻开图书馆任何旧书。
落笔力道凶狠,漆料深深嵌进砖缝,是用性命换来的终极告诫。
行至二楼敞开的空教室,门口气场骤阴。
课桌上堆满层层泛黄旧练习册、废弃试卷、老旧课本。
穿堂冷风无声卷动,纸面轻轻起伏、相互摩擦,传出细碎连绵的翻书沙沙声。
这一点微弱纸响,在绝对死寂的教学楼里无限放大。
走廊深处瞬间涌出一团淡灰浓雾,低频震颤由远及近,匀速朝着教室声源位置漂移。
是被纸声精准吸引的低阶声骸。
林寂与阿柚瞬间闪退至教室后门储物柜死角,躯体死死贴紧柜体,肌肉全线锁死,呼吸压至极致浅淡,心跳刻意放缓。
两人目视那团雾影在课桌上方盘旋往复,雾丝扫过每一本震颤的书籍,反复探查活人的生命波纹。
百余息僵持,雾骸无法捕捉温热生命体震动,才缓缓调转雾流,顺着楼梯向三楼缓慢散去。
待雾纹彻底远离,二人才敢极轻吐气,缓慢起身。
全程不触碰桌面半分纸页,侧身穿过教室门洞,继续向三楼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