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校舍碎石簌簌脱落,建筑结构持续震颤,墙体濒临失稳,没有多余时间僵持拉扯。
林寂最后望向场馆深处浮沉不定的雾影,收回目光,转身折返地底密室,弯腰钻入低矮的应急通风隧道。
隧道内部干燥洁净,没有刺骨浓雾、没有持续低频震颤、没有腐腥浊气。
全新的山野干爽感官体系开启,彻底割裂地底与老城长久的压抑沉郁。
漫长管道隔绝了所有纸响、地底轰鸣、追逐震颤,一路寂静安稳,再无半点畸变踪迹。
行至通道尽头,浅白开阔天光扑面而来。
出口连通郊外无边荒芜山坡,远山开阔,天地全然敞亮。
老城静卧远方,仅仅覆盖一层极淡薄残雾。
往日遮天蔽日、窒息沉郁的厚重雾域,彻底消散无踪。
街巷游荡数十年的无数声骸,尽数化作细碎雾沫,随风散尽。
干爽山风漫过整片荒草,拂去满身潮冷雾湿。
林寂长久紧绷的肩颈,一点点缓慢舒展、松弛。
她抬手轻轻贴身抚摸帆布日记本,夹层内的相片、月牙发绳、实验信纸、筒子楼硅胶物证、全套原始实验卷宗,全部安稳贴合心口。
转头远眺三中校舍朦胧的灰雾轮廓,场馆死寂无声,曾经一路同行的人,永久留在了沉雾笼罩的旧城。
天地空旷安宁,再也没有连绵不绝的畸变震颤,再也没有全城死寂的窒息压迫。
林寂收回凝望旧城的目光,抬步踏上绵延无尽的荒草山道。
单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融进郊外柔和浅白的天光里。
前路荒芜漫长,所有未竟的真相、未消除的隐患、远方未知的幸存者,尽数静候她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