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化岩壁粗糙砺手,霜斑错落斑驳,干湿交织,落脚极易打滑。
林寂每一次抬步,必先压实支点,确认岩层稳固无松动、无空鼓,再缓慢转移全身重心。
躯体紧贴山壁,身形压至最小轮廓,全程无晃、无震、无多余动静。
攀至岩壁中段,一道干枯藤蔓帘幕半遮山体凹陷。
藤蔓根部断裂纹路崭新,纤维发白干裂,是近期人为强行撕扯拨开的痕迹。
她不贸然贴近。
横向微调身形,贴岩缓慢平移。
视线透过藤缝逐层扫查龛内死角、阴影夹层、石缝深处。
雾流平稳,地脉无局部异动,无畸变潜伏征兆。
确认安全,才低姿侧身入龛。
狭小空间隔绝长风,外界草浪声响骤然淡去。
天地落入极致静谧,只剩岩层深处恒定不止的低频胎动,沉沉穿透骨血。
岩龛地面散落数件残破遗物,痕迹简洁,留白深重,无需赘述,自现绝境。
变形穿孔的铁皮水壶,周身磕碰弯折无数,多处留有锤压修补痕迹。
几截咀嚼平整的干涩草根,残渣细碎堆积角落。
一把手工打磨的石刃,刃口有数处深浅崩缺,握持位置常年摩挲,磨出温润包浆。
石面一隅,浅浅凿刻残缺月牙,旁列三道均匀短横。
旷野流亡者代代相传的高危记号。
无释、无解、无渲染,前路凶险,皆待亲历印证。
林寂单膝落地,躯体稳静无晃。
指尖悬空,顺着刻痕轮廓缓慢描摹,不触石、不改痕、不添半分印记。
收纳完毕,脚尖轻扫浮尘,抹去自身靠近的浅淡足印,不留行踪。
就在动作收止刹那。
岩层极深之处,骤然响起粗粝干涩的剐蹭声。
硬壳摩擦岩壁,沉哑、厚重、拖沓,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地脉震动逐层攀升,梯度分明。
起初足底微麻,转瞬转为僵硬震颤,龛壁细碎石屑簌簌滑落,沿石壁轻坠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