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想了想:“因为他一辈子都在找一个人。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天幕的画面清晰起来,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温度。
【明宪宗朱见深,明朝第八位皇帝,年号成化,他两岁被立为太子,五岁被叔叔景泰帝废黜,幽居冷宫,十一岁那年,父亲夺门复辟,他才重新成为太子,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于谦平反,给景泰帝恢复帝号,一个被废过的人,原谅了那个废掉他的人,这在帝王史上,是极罕见的宽容。】
画面中,年轻的朱见深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份诏书。
他提笔写下“景泰事已往,朕不介意”几个字。
他的笔没有抖,但他的手,曾经在五岁那年抖过。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被废过,他本可以恨景泰帝一辈子,但他没有。”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嬉笑:“景泰帝废了他,关了他,他登基后,给景泰帝恢复了帝号,这份心胸,朕佩服。”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他原谅了废掉他的人,朕做不到。”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凝然:“一个被废过的太子,能说出‘景泰事已往,朕不介意’,这说明他真的放下了。”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放过了别人,但他没有放过自己。”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给于谦平反,给景泰帝复号,这两件事,说明他是一个明事理的皇帝。”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他原谅了废掉他的人,但他心里那道疤,一直在。”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一个被废过的人,能说出‘不介意’三个字,那三个字背后,是多少个失眠的夜晚。”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朱见深的治世。
【成化初年,朱见深任用李贤、商辂等贤臣,蠲赋省刑,赈济灾民。荆襄流民问题困扰明朝多年,他在当地设置郧阳府,安抚流民十几万人,此后荆襄再无大乱。军事上,他收复河套,打击蒙古鞑靼;对建州女真发动“成化犁庭”,斩首数百,让东北边境安生了上百年。清朝编纂的《明史》评价他“仁宣之治于斯复见”。】
画面中,明军在北方的草原上列阵。
战旗猎猎,铁甲森森。
一个穿着龙袍的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北方。
他五岁那年,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能了。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五岁的时候被关在冷宫里现在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军队出征,他变了很多。”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叹了口气:“他做了很多事,收复河套,打击女真,安抚流民,他是个能干的皇帝。”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目光复杂:“他收复了河套,朕没有收复过任何地方。”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凝然:“成化犁庭,他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这需要胆量。”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做的事,配得上‘仁宣之治于斯复见’这八个字。”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比朕的很多子孙都强。”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他前半生,是个好皇帝。”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他做了很多皇帝做不到的事,因为他知道被欺负的滋味,所以他不愿意再让他的百姓被欺负。”
天幕画面切换,讲述朱见深与万贵妃。
【朱见深这辈子最爱的人,叫万贞儿。她比朱见深大十七岁,是他被废时身边唯一的宫女。当所有人都离开那个废太子的时候,她留了下来。她抱着他,喂他吃饭,替他挡过巴掌。朱见深登基之后,独宠万贵妃一人。他的母亲周太后问他:“彼有何美,而承恩多?”他回答说:“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
画面中,朱见深坐在万贵妃旁边。
他没有看她的脸,他只是握着她手。
那个动作像是从小做到大的,不需要思考。他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安全了。
嬴政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他不爱她的脸,他爱她的怀抱。”
刘邦看着那个画面,眼眶红了:“他五岁被关在冷宫里,只有她抱着他,这世上,只有她让他觉得安全。”
杨广看着那个画面,泪水滑落:“他不需要她多漂亮,他只需要她在。”
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面色凝然:“一个皇帝,能说出‘不在貌也’,说明他是真的爱她,不是因为她是天下最美的人,是因为她是那个在冷宫里抱着他的人。”
赵匡胤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一会儿:“他被抛弃过,他害怕再被抛弃。所以他抓住了一个永远不会抛弃他的人。”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哼声:“他爱她,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她对他好。”
朱棣看着那个画面,目光深邃:“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再回到那座冷宫里,她在,他就回不去。”
康熙看着那个画面,放下茶杯:“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这句话,比任何情诗都更真实,因为他说的不是爱情,是安全感。”
天幕画面继续,讲述朱见深的后半生和结局。
【成化二十三年春天,万贵妃病逝。朱见深得知后,沉默了很久。他说:“万侍长去了,我亦将去矣。”七个月后,朱见深驾崩,年仅四十一岁。他走的那天,据说手里还握着什么,没有人敢看,也没有人敢问。】
画面中,朱见深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他面前没有人,他的身后也没有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万贞儿的手,握了一辈子。
现在,那只手空了。
各朝代,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站在殿前,良久,说了一句话:“万侍长去了,我亦将去矣。他没有撒谎,他走的时候,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刘邦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他四十一岁,一个皇帝,因为一个人死了,活活伤心死的。”
杨广站在龙舟上,泪水滑落:“他说‘我亦将去矣’,他真的去了。”
李世民对着天幕方向,微微颔首:“朱见深,朕敬你,你爱了一个人一辈子,你做到了很多皇帝做不到的事。”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他前半生是明君,后半生是情种,他这辈子,都在找那个五岁时候的安全感。”
赵祯轻声说:“万侍长去了,我亦将去矣,这句话,是一个孩子对母亲说的话。”
朱元璋看着那个画面,难得没有嘲讽:“他爱她,爱了一辈子。”
朱棣对着天幕方向,声音沙哑:“朱见深,你是朕的后人,你前半生做了一个好皇帝,后半生做了一个痴情的人。”
康熙站起身,对着天幕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朱见深,你爱的那个人不在了,你也跟着去了。”
天幕彻底暗去。
温迁的公寓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成,获得十万元奖励。”
“历史真相点数+35,累计1093点。”
“各时空互动率持续攀升,明孝宗朱祐樘在观看视频后,于万贵妃墓前跪拜,说:‘万娘娘,朕的父皇至死都念着你,朕替父皇来看你。’”
温迁看着这条提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
“在。”
“朱见深临死前,是不是还想着万贞儿?”
系统沉默了三秒:“系统无法读取历史人物的内心,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他走的时候,手里是空的,但也许他以为,她会来接他。”
温迁眼眶红了:“他等了一辈子,最后终于有人来接他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而在千年前的那座宫殿里,一个四十一岁的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走的时候,旁边没有人。
但他走得很安静,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