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人高马大,什么都不怕,就怕神神鬼鬼的东西。
“别,咱们打完这局游戏,你回家过生日,我回去找兄弟,行不?”
无言被他硬拽到游戏机前,赶走两名趁机抢机子的小朋友。
江宁:“快快快,左勾拳,抬腿了,蓄力跳了呀……怎么躲不过去?我都提醒你了。”
无言记挂那女子,游戏机屏幕里的春丽动作慢得像新手,被江宁几下打倒在地。
江宁赢了,却很不爽:“你的天赋都点在学习上吗?我提醒你还不躲。”
无言心不在此:“你有你的强项,我的强项不在这。”目光又扫到那女子。她在同人形虚烟说话。
“她在那。”
江宁提着书包瞥去,根本没见到无言说的旗袍女。
“你是不是春梦做傻了,非得扣个形象进梦里啊?春丽啊,又能打又漂亮……”
“胡说什么。”无言着急,很着急。
他怕与众不同,怕只有自己能看到她,急需找到认同和归属。他开始细致的描述女子的面容、衣着,及举止。
“她把游戏币放进去了。那个……‘它’,按了游戏机。”
水果机无人玩,却在刷屏。
江宁握拳抵住嘴,没有无言的提醒,真没注意到角落有台水果机,在不断刷屏。
随无言的描述,像是语言擦玻璃,逐渐浮现一道身影,而恐惧也随之激增。
身穿旗袍的曼妙女子站在水果机边,斜睨着不断刷屏的机器。
女人察觉到被窥伺,侧眸睇眼,一眼人生。
无言紧张到忘记描述,羞愧地撇开眼。
江宁却被一眼摄魂,放下恐惧,完全被美丽迷惑:“好有气质的女人。她好像老爷子看的民国电视剧……里得那种女人。我还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无言张了张眼:味道?好小众的词,但她真得很有味道。
女人并不在意他们,继续等着水果机刷屏。
江宁诧异地揉了揉眼,眼前逐渐模糊,拉住无言:“你继续说。”
“她取出一支古董式的烟杆。”无言缓缓说,从哪里取出来?她根本没有包,除那枚被肤色掩映的红宝石戒指。
水果机显示屏上,同种水果相连得越来越多,缠绕虚影的猩红也正在快速退去。
当满屏全是相连的同种水果,虚影已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可以看得出“她”欢欣鼓舞地转着圈:“中了,真的中了。我终于全中了,哈哈哈……全中了。谢谢,谢谢你。”
她越兴奋,烟影就越薄越圆,最后成一道甜甜圈大小的烟圈,飘向女子握着的烟杆。
“我去,她运气这么好,全中。”江宁大惊,“她在干什么,赢了来一口啊。这地方不允许吧!?”
无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吃惊地转向江宁:“你没看到那道虚烟?”
江宁“啊”了声:“有烟吗?她还没吸吧。”
无言低眉思索前后的对话,江宁害怕鬼神,特意避开描述虚影。
所以,江宁看不到他不曾描述过的内容。
水果机刷刷地转着,叮叮当当,掉出许多游戏币。
全中,奖励99游戏币。
女子旋手一转,烟杆子在她纤细的腰后消失,缓缓向两人走来。
江宁兴奋地摇着无言的手臂。
“她她过来了。我没眼花吧,怎怎么办?老言!”
无言张着眼,生起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听到噗通噗通地疯狂跳动声,似在耳边敲鼓。
他以为是自己的,直到手臂被江宁捏得生疼,听到他的低呼。
“老言,她好漂亮。我感觉心要跳出喉咙,我向天发誓,我爱上她了。”
葛青秋走到两人面前,眼神横过失语的无言,直抵江宁,一笑倾城:“小孩,是你刚才说,我像民国剧里得哪种女人?”
“我我……”江宁的结巴变得更严重。
“给你机会追我,你敢吗?”葛青秋再问。
江宁哑口,眼神躲闪。
天晓得他还是个没有恋爱史的小雏鸟。
葛青秋的眼神一直不落在无言处,莞尔问:“刚才,你都看到什么?”
江宁找回声音:“你你——烟杆!”
“你可以当什么都没看到吗?”葛青秋侧身望向掉完游戏币的水果机,“那些游戏币都归你。”
江宁瞬间了悟:“对,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像被附了身,眼底露丝贪婪,答应声后径直跑向水果机。
“剩下你了。”葛青秋终于把目光转向无言。
无言藏起眼里的兴奋,迎着葛青秋的微笑,壮起胆子:“你能诱发人心底的欲望对吗?你还想让他失忆。你有特殊能力。”
“你很敏锐。”这是好事。
葛青秋红唇微展,侧眸说,“我只是同他谈了交易。我提了交换的内容,他答应。谁也不欠谁。反倒是你,破坏规定。”
两人看到江宁正掏着水果机里的游戏币,已经忘了背后还有两个大活人。
葛青秋再问:“说吧,什么要求?”
无言的耳朵倏地红了,像只清纯茫然的小兔子。
他不想忘,更不想被欲望支配,那实在太糟糕了。
“罢了。我们还会再见。”葛青秋绕过他,忽而侧脸,嫣然轻笑,“小孩,不要说太多。说多了,对他、对你的家人都不好。”
“这是威胁吗?”无言快速问。
女人没有回答,优雅地向出口走去。
无言追到门口,已经没有女子的身影。
她像是来时那样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忘记问她的名字。
她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像自己一样。或许从她那,可以打听到更多与异能相关的事。
她说,我们还会再见。
心底漫上对下次见面的期待。
江宁捧把游戏币,回过神大喊无言的名字。
无言回到游戏厅,对上他兴奋的眼神,帮着把游戏币寄存到账上。
江宁箍着无言的肩头:“老言,你太够意思。这把——把我挖玻璃鱼花下去得全赚回来。游戏打完了,生日也过了,你的门禁时间快到了,咱们各回各家。”
“你……”无言想问——你还记得什么?又想起女子的警告。
他望着江宁离去的轻松背影,带着疑问回家。
奇怪的事不是今天才开始,已经有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