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狼猿磕到脑袋,晕乎好一会。
无言从它身上滚落,手脚并用爬向美莲和常山。
“妈!爸——!”
然而,可爱的爸妈再不会回应他。
他丧得想死,在死前必须杀了这只怪物。仇恨的目光盯向再次站起的狼猿,他把沾染妈妈鲜血的手塞进嘴,摇摇晃晃站直。
狼猿歪着头看,双掌的利爪切出,倏地跳过来。
“你给我——”父母的血激发他的潜力,拼尽全身力量大喊,“去死——啊!”
狼猿在半空停滞、掉下,摇摆着试图站直,向目标踏来,最终倒在无言脚前。
它既没外伤,也没内伤,就这样不明不白直挺挺死在地板上。
无言呆滞地望了会,杀死它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他想起常山,跌滚着把他拖到美莲身旁。跪在地上,满头的短发已经发白无力,失去神采的双眼痴痴张着,侧倒在地上,一手握着美莲,一手抓着常山,如死了般。
战斗落幕,有人踏过血泊,检查三人的生命气息。
“老板,血脉中残余力量已经耗尽,血库废了。”
“多少年没看到这样不离不弃的亲情,真是感人。”楼百岁提起拐杖握在手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别管了,走吧。”
过不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开出别墅,向远方驶去。
车子的背后,冲天的火焰映红半边天穹。
*
电影院的一号影厅,投影设备的风轮快速转着,光线聚焦在幕布,投放得是一场古代帝国战争电影。
观影得只有影院李老板、披着长发穿旗袍的葛青秋。两人像一对包场情侣,安静地坐在观众席观影。
葛青秋睨睇四周,墙壁、地底、顶棚、座椅——正在生成各种颜色的气流。这些气属于观影人产生的不同情绪。
李老板正在产生气。电影里,主角杀伐征战,他会因激动浮出橙紫色的生气,夹杂混浊的灰色欲望。
它们代表亢奋、无尽的欲念渴望。
年纪越大,情感越发丰富复杂,情绪色彩却越发单一,像画师的调色盘,起初的盘里色彩分明多样,最终混在一起,变成单一的黑色。
幕布上,男女主角站在胜利的高地拥吻。
李老板身上的气已由黑色主导,小眼睛时不时瞟向葛青秋。——她真是太美了。若这是一场真正的约会,可以摸一摸那双如玉的小手……
葛青秋听到投影机细微的咯吱声,代表有力量在改变投影的内容,改变一号厅里的磁场。
忽而,幕布上的画面开始闪烁切换,整个影院一下子冷好几度。
李老板哆嗦着从遐想里回过神,惊恐地望向幕布上改变的画面:“葛葛大师,就是这个……”
吓退所有观影人的画面来了。
戚戚沥沥的雨像下在耳边,连整个一号厅都显得阴暗潮湿。
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医院的走廊外立着位送花的清隽男生。
他喜欢的女孩一脸病容、哀伤地站在紫藤花树下。花是那样鲜丽,她是那样憔悴,随时都会凋零,让人于心不忍——
这是部老旧的青春疼痛文学电影,讲述校园里一对恋人的爱情悲剧。问题不是出在电影,而是投放这部电影的幕布,确切说是曾经看过这部电影的人留下的“气”。
葛青秋了然地微笑,想起拥有言灵能力的小孩,拥有漂亮纯粹多姿的欲海。可惜,少年终会长大,欲海随之变得单调灰淡,像身边这位,无人例外。
音响播出电影里的台词:
“王同学,你真愿意为我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的。”校园女主期期艾艾说。
“我愿意。你是我生命中的光,没有你,我活着如同这天气,再没有晴天。”男主毫不犹豫地承诺。
影院李老板深吸口气,克服恐惧说:“葛大师,看出来什么没有?诡异的画面马上来了……”
电影里,女孩转身掐向男孩,如恶鬼索命:“请跟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
李老板发出惊恐地轻呼:“啊——”好像他就是电影里的校园男主,正被掐着脖子。
葛青秋的眼里,影厅里的彩色气流在幕布上流转汇集,生成一道灰蒙的虚影。它从幕布中诞生,沿着投影的光,散发虚无的光线,飘满整个影院,重点是缠向李老板的脖子。
“真是不挑啊。”她呵笑句,目光直刺虚影。
虚影飘来,浮在李老板面前:“你答应我一起死,为什么还活着?”
“啊——救我!大师,救我!”李老板扒拉着喉咙,想把看不见的丝线扯掉,“葛葛大师,救……我。”
葛青秋斜眼睇去,出指如刀,横过他脖前的灰色丝线。
“嗬嗬——”李老板得救了,转身就想抱住护身符。
葛青秋往外侧倾斜,避开他,也避过席卷来的灰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