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秋拿烟杆隔空轻敲,罗里吧嗦的虚影流入女孩的灵魂。
女孩恍惚着张大眼,环顾影院,发出尖声惊叫。
除了葛青秋,谁也听不到她的呼救声。
“好吵。”葛青秋抚在耳边长发,飘落在地,“李老板,解决了。”又朝空气说,“走吧。”
女孩的灵魂挣扎着,却不得不跟上去。
“解解决了?”啥都没看到、没发生啊。
李老板看向投射在幕布上的古代战争电影,忙不迭去追葛青秋。
葛青秋路过一号厅的放映室门口,里面传来重物落地声。
李老板吓一跳,推门去看,一具女尸压在无数影碟上,发白的惊恐瞳仁直直瞪来。他彻底呆住了,良久才找回声音:“啊——!”
落日挂在远处大楼顶,葛青秋收起烟杆,正要上车,耳边传来清幽的召唤:
“——青秋。快来,青秋。”
无形的力量如丝如缕,夹杂在晚高峰的车流声中,宛若情绪般缠绕上来。
葛青秋啧了声,消失在街道上。
“麻烦。”
*
青藤山上的别墅已被大火覆盖,衬得天边的晚霞赤红如血。
博物所的人先一步到达现场,婴果穿着战国时期的曳地白裙,系着宽大的银色腰带,朝领头的周天翼行古礼:“周队,言灵的力量出现了,很浅,向那个方向消失。”
周天翼拉拔衬衣领扣,怕热的人最讨厌火灾现场。
他撩了下天边,转身走到泳池处,蹙眉看向池里的鲸鱼幼崽:“真是乱来。等处理完现场,通知海洋生物保护协会把这东西送走。”
“周队,朱蝗传来别墅里的影像。”修启明点开屏幕,火海里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沙发什么已经烧没了。一家三口倒在血泊,不远处是只猿猴,似狼类猿,看起来是场同归于尽的大战。
周天翼蹙眉调出青藤山里被人看到的怪物画面,与屏幕上的狼猿对比。
“确定是它。”
“不。死在这得是驱疫神兽——甲作。”婴果伸指放大修启明的屏幕,点在狼猿的额顶,“幼崽,角没长出来,不好辨认。”
又指向周天翼拿到的照片,“相似,但不是同一只。”
修启明张大眼使劲分辨两只狼猿。周天翼没这么干,选择相信婴果的判断。
婴果:“言灵分支复杂,其中言灵草这支属于召唤。以施术者的语言召唤使役,使役的等级以施术者的力量划分,能力从低到高。最低级是——”
目光落在泳池里的鲸鱼幼崽。话锋一转,“使役等级越高,威力越强,越不好掌控。召唤者更容易被使役反噬。”
周天翼凝眉:“甲作反噬他?甲作是神猿,既被召唤,又怎会伤人?”
婴果摇头:“中间一定发生了我们不了解的事。”
修启明脑洞大开:“会不会有一只是楼百岁召唤出来,专门争对这一家三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楼百岁属于法外监禁,归我们辖区管,却在我们眼皮底下逃逸,连女儿孙子都不放过,实在可恨。
周队,通知所里通缉他吧?”
周天翼擦把额头的汗:“先找到图片上的狼猿。楼美莲没有继承言灵血脉。楼百岁这么做,是三代觉醒血脉,剥夺他的能力。”
婴果:“他一直瞒着我们,制造假档案蒙骗博物所的监管。周队,我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单向的因果线。”
修启明:“单向?确定不是甲作杀掉他们?”
“不。甲作不是被他召唤,却又因果线连着他。甲作也没有杀死他们。”
周天翼都听糊涂了,但不认为婴果说假,其中定有他们不了解的关联。眯眸看向图片上的巨大狼猿:“楼百岁极可能是驱使青藤山狼猿暴徒的主使者。他把神兽甲作放出来烧,是为混淆我们追击狼猿暴徒,转移我们的视线。”
修启明:“狡猾的楼百岁。”
“博物所每年都给楼百岁测定言灵能力,他的力量早就消失。又是凭借什么召唤这种怪物?”
周天翼朝传讯器问:“朱蝗,有活口吗?”
“没有。”通讯器里传来尖细的嗓音,“很奇怪。火没烧到他们。我接近不了,有屏障保护他们。”
周天翼:“启明,你擅长结界,从侧窗口进去。朱蝗,给他引路。”
修启明答应后身影如电,跃到侧窗口,听到朱蝗的指引,快速进火场。
朱蝗的手滑过额角、眼尾两侧的附瞳逡巡着笼在一家三口上的无形屏障。
“应该是结界,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的结界。”
修启明答应了声:“言灵的力量。我去试下,看能不能打开,再把他们带出去。”
葛青秋来时,修启明正试图解开言灵草覆盖的力量。
房梁掉下来,砸在结界上,比修启明更快速地破坏结界。
火让她的血液沸腾,控制不住地暴躁,像是沙漠上炙热的太阳,烧干她作为人的平和情绪,控制不住毁灭的念头。
嗜血藤从她足下蜿蜒而出,惊到忙碌中的朱蝗和修启明。
修启明当即爆发,还没出口,传讯器里传来婴果的声音:
“是青秋大人。周队命你们退出现场。”
朱蝗拉住不肯放弃的修启明,扛着他飞快跃出火海。比两人更先落地是赤红的血藤卷着三具尸体排列到周天翼面前。
周天翼蹲在美莲、常山、常无言面前,确定三人确实死了。
修启明看向缩回火海的血藤,呔了声:“她怎么来了?”
婴果轻声说:“百年前,言灵草大人和青秋大人是好友。刚才别墅里的言灵力量应该是朝青秋大人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