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秋干的?”周天翼蹙眉,“说起来,她究竟在哪?难道要一直留着这个烂摊子?时间到了,张紫欣还是会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张紫欣怒瞪:“我本来就没机会。张青一直不醒,我是不会离开的。”
婴果沉默了下,双指点在张紫欣处:“周队,先把她留在我身边吧。我看着她,她就不会再去骚扰活人。”
周天翼思考了下就答应。与婴果一起走在深夜的街道,许久都没交谈。即将分别时,婴果忽然说:“周队变成这样,是因为当年青藤山的案子?”
周天翼长叹口气,靠在一侧的电线杆上点了烟:“一半一半吧。”
“周队离开博物所?”
“嗯。”周天翼答应,“你有常无言的下落吗?”对于那个孩子,他一直存有愧疚。
婴果点头,又问:“周队有落脚的地方吗?”
周天翼四处为家,无所谓住哪里。
婴果带他一直向前走,来到皖市最大的商场:“不介意的话,请随我去店里住吧。”
“……据我所知,监管部门规定商用店铺不能住人吧?”
婴果笑没了眼:“这里有人吗?”直接把周天翼干沉默。
等到店里,花菇子拉开店门,怯怯请周天翼进店:“欢迎……光临。”
“菇子,没事。他不是客人。”婴果看向店里唯一一把椅子,“周队,今晚在这休息吧。”
周天翼环顾店里奇形怪状的驱魔辟邪饰品,扫向那把椅子:比睡大街没舒服多少啊。大街上还没有这么多鬼怪盯着你。
翌日,他知道婴果带他回来的目的。
他见到被人为难也不喊叫的高三少年。
常无言又在打架,没有山猫帮忙,被揍得皮青脸肿。得手的少年们嘻嘻哈哈离开,他靠在墙角擦着鼻血。
这些人受言灵的力量蛊惑,根本不知道每天重复做一件事——霸凌同一个人。
楼百岁的阴毒之处就在这。霸凌,往往争对得是那一两个不会反抗不会说出去的同学。即使被发现,矛头也不会指向他。
“为什么不反抗?你没有失忆,即使用不了言灵力量,也能离开他。”周天翼走到他面前,递去张餐巾纸。
无言看着他,想叫出声,张了嘴,什么音都没出。
周天翼无奈地笑,主动替他擦掉鼻血:“想学怎么揍人吗?”
无言张大眼,白色的头发刺进眼睛,扎得他眯起来,像在审视。
周天翼却看懂他的茫然,自顾回答:“不为什么,就是年纪大了害怕孤独,又不像鬼怪,能活那么久。国人嘛,总想找个传承人继承点什么,而你……很合适。”
婴果和强梁在一旁点头:可不就是么。丧父丧母又有仇人,典型的苦大仇深男主。一个不慎就会误入歧途。正需要有人指点,引导他走上正向的人生道路。
婴果解读完笑出声,惹来常无言一瞥,诧异得“啊”了声:“原来他一直能看到我。”真是能忍能藏的孩子。
无言看向伸在面前的手,下定决心后一把握上去,被周天翼拉起。
周天翼感觉心上那点遗憾被慢慢填补,重重拍在一样高的少年肩头:“以后放学,我来教你些功夫,直到把那些人打趴下为止。”
无言摇了头,摆手示意“不要”。
婴果近前,为周天翼解释:“我猜,他想消耗楼百岁的言灵力量,才一直忍着。”
无言点头,白发下的黝黑双眸露出深藏的恨意、狠意。
周天翼蹙眉:“他的力量是从你这换血得来,留着你是为下次换血。你想要在他下次换血时解决他。”
这个报复经典又狠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给楼百岁希望,又在希望中疯狂,再至绝望。少年的心,黑了。
而他来得正是时候。
无言保持沉默,怕周天翼责怪,想到什么,从书包里取出本书。
对于周天翼,他很感激,甚至崇拜,不想在他眼里看到嫌弃、讨厌之类的情绪。
周天翼翻了一页:“方相氏傩舞册?”
婴果惊地睁开眼,细细打量书本:“他在教你唤神之术。难怪近来一直找人试探你。”
无言点头,取出本子写:“我觉得他不止想要换我的血这么简单。他也在等我的力量恢复。”
“可是,你的力量是被他亲自封印。”周天翼恍然,“或许,是时机未到。”
无言再次点头,撕掉写得那页纸,撕碎后塞入嘴吞掉。
这举动惊呆周天翼和婴果,张紫欣都钻出来,惊呼:“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