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摸向婴可可小腿,仰面问:“受伤了?”
婴可可自己都没察觉,跑过来时,身体左右不平稳。
她撸起裤管,雪白的肌肤上露出一圈深紫色的圆形血痕,不像是爪印。那六具尸体也各有这样的血痕。
“嘶,队长,我差点交代在这。”
雷响取出救急包给她喷药:“还好你没事。那些……没有王成,他干的?”
婴可可摇头:“那女人说不是他。不过,王成在机上闹得很凶。然后,我们被什么东西击中,直升机直接停摆,往下掉。
领队先把我推出去,我落进湖。
我在水里被黑乎乎的东西抓住脚,直往深水拖。开枪射击才脱险……队长,我……我没法救人,先游上来。”
雷响察觉她的懊恼,拍了记可可的脑门,脆响脆响那种。
婴可可丧张脸,委屈喊:“你干嘛?”
“咱们可可就是要这么精神啊。婴可可,作为队长,我告诉你——我很高兴你还活着。”雷响看她眼里露出光,转回正题,“你说得那个女人是噬魂师?”
婴可可鼓起腮帮子:“嗯。她用一种红色妖藤把他们从水里卷上来。她也没找到王成。”
雷响检查几人尸身:“这么短时间,全身的血不可能被放光,肚子里也没水,死前就被吸光血。”
婴可可:“噬魂师检查他们的灵魂,说是连灵魂都没有。”
“吸血噬魂!好歹毒的手法。你记得王成的老板吗?他报警说:王成咬同事脖子。你看他们的颈侧伤口,像不像被犬齿咬去?”
婴可可当然记得,这才怀疑是王成在水下杀人。不过,噬魂师说不是。
她捏紧手心的子弹,立场莫名偏了:“我……赞同噬魂师,不是王成干的。王成落水时,手上还戴着扼灵环。扼灵环不仅能控制他无法幻化成狼猿模样,也会让平常人力竭七分,变得极为虚弱。”
雷响越听越诧异,经历几次磨难,可可稳重许多。
转头四顾:“常无言呢?他同我一起来的。”
婴可可指向远处密林:“他进林子了。”
“真是乱来。”雷响来时通知救援队,那些人陆续进林。他拉上婴可可,“车在外面,你先回车上等我。我等他们一起去附近查看。”
“不是,队长,你先朝我开一枪吧。”
“……你疯了还是被水鬼附身?”雷响心说,看错了,还是只炸毛波斯猫。
“不是。倒霉咒极限是五次,我算着还差一次。你朝我开枪,我一定能躲过,就解决麻烦啦。不然,我都不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听起来很有道理。
雷响不搭理,默默算自己剩几次。一回头,婴可可跳水里要淹死自己,吓得他捞也不是,不捞怕她真死湖里。
其他人进林封锁现场。雷响交接了下,忽然觉得不对劲:可可怎么还不上岸?不会真遇到危险吧?
这么边角的地方,水草特别茂盛。
婴可可跳下去就被水草缠住,扑棱几下想喊雷响,硬是没能出声。
雷响慌了下,直接跳湖里把人捞回来。
心肺复苏一套下去,婴可可吐着水活过来。
她嘴里笑着,眼里哭着:“我感觉到了,那股乌云盖顶的倒霉劲真消失了。哈哈哈……”
这话听的人心头发酸。后勤队的人都替她难受。
正在雷响琢磨是去找无言还是学婴可可自杀一次,电话响了。
苏阳在那头兴奋说:“队长,我发现这咒术不致命,相反,还能利用它做护身符。因为它的符咒能量是循环消耗……”
电话那头,雷响和婴可可面面相觑,听不太懂。
苏阳大概也知道他们的表情,直接来句:“生死关头,它还能护我们一次,所以,别怕倒霉,有时候能变成否极泰来,是根救命稻草。”
两人听懂这话。婴可可回忆水里临死那刻,摊开掌心的子弹:“难怪我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眼前一黑,脑子一凉,又清醒过来。”
雷响当即把子弹嵌在雷杖头上:“我还有一次机会。你的……用完了。”
婴可可握着金色的子弹,风中凌乱。
*
无言是凭直觉走来,没想到绕过小半的湖岸,找到一幢两层小别墅。房子坐在山的阳阴脊线、缓坡临水处。院前是木板铺的平台,台下是插入湖的木桩。
夏末的风拂过,波浪粼粼,对旁人来说应该十分通泰舒适。
他紧着心,踏入别墅范围,四周嗦嗦齐响,后背被什么碰下。
倏然转身,什么都没有。
但他听到悉索声,周围一定有怪异东西。
一回身,他被条血红的藤蔓枝头吓一跳,张开的如同花瓣的藤蔓头,有种诡异的压迫感。
他张口无声,既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藤蔓曾经也悄然出现过,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好端端坐着等楼百岁上钩,被这玩意偷袭,卷入床底。
这么说,这里是葛青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