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葛大师吗?我是沙区农贸市场负责人,姓王。”
“嗯。”葛青秋听着电话,想起三日前路过的农贸市场。云省博物所的人全部去了百牢山,没抽调人手处理市场的诡异情况。
朱蝗给了市场负责人她的电话号码,人家找过来。
葛青秋坐在别人家坟头,淡定回:“好。我还在云省,很快过去。”
“多谢多谢,酬劳方面按市价,一分不少。”
葛青秋挂断电话,长吸口气后走出槐阴。三日修养,总算压制住缠身的煞气,闪到无人路边,从戒指里取出车,开车上路。
婴果浮空坐在副驾驶:“大人,我们去哪找穷奇?”
“本地的农贸市场。以穷奇的做派,大概想让我多造杀业,那边多半是他搞出来的事。”葛青秋勾了唇,这种把戏低级又有效。
“你要不要去找周天翼?”
婴果歪头不解:“大人还是放不下同博禹兰的因果?要我去看着博物所?”
“不是。我替博禹兰和她父母报了仇,博物所归属国家。这是我对她最好的因果回报。我觉得你和周天翼他们在一起适应很好。
婴果,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婴果回想那段日子,确实非常有意思:“可是大人,我是侲僮,守护大人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葛青秋收敛眸里担忧,轻蹙着眉:“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守护在大人身边就是我想做的事。”婴果坚定说,“如果大人对付不了穷奇,我会献祭自己。若我死了,穷奇将丧失一半力量。我是杀手锏。”
一脚刹车下去。
葛青秋停在山路边,山阴笼着车身,凉意袭人。
她郑重看去:“当日在青城医院,你就是这样的想法?婴果,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活过千年,更不是等有朝一日,让你献祭自己去换太平。”
婴果触了她底线,忙不迭摆手:“是是是大人,我会找到别的事代替守护大人。啊,镇魂炉有异,我先回去守着。”
葛青秋望向空空的座椅,轻叹了声。长久以来,一直是婴果在付出,早前救她那点恩情在时间长河里早还了。
如今,这丫头打着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想法,真是——
在葛青秋心里,她总觉得欠了婴果,不论做再多,都抹不平对她的愧疚。
葛青秋目光坚定地望向阴影外的阳光:“婴果,这次我选择——宁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们。”
牺牲谁都好,绝不是你我!
婴果听了这话很难过。不过,方相氏大人心地善良,嘴硬心软,真到那时候,她不会做那样的选择,依旧会像几千年前那样走出来,素衫染血,拖着沉重铁链走到大王面前:
“方相氏愿以戴罪之身,请神封印九衍、穷奇。”
婴果想起那场面,魂身就泛酸。若有泪,该流了。
“虽然是想象出来的画面,听她在镇魂炉说起那时候的事,真就在眼前出现过一般。”
镇魂炉下的九衍哈哈大笑:“方相氏,你终究是变了,人就该这样,若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哈……婴果,看到吧,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善良,只有你,永远活在别人的谎言。”
婴果冷漠地凝望脚下阵法,阖目盘坐阵眼,一言未发。
对于九衍,她早已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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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贸市场没有开业,塑料栅栏围成墙,看守人员守住出入口,防止无关人员误闯。
葛青秋停好车,打电话联系王主任,半响没人接,直接找去。
市场外有临时指挥亭,雷响和苏阳正在听王主任汇报情况。
王主任察觉电话又震,偷偷看眼屏幕,葛大师来电。一拍额头:“坏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对不住葛大师,刚才一直同上面派下的同事说话,没……”
雷响已经看到葛青秋,开门过去。
“噬……葛大师,原来王主任请的人是你!”
葛青秋笑笑,又是这两小子:“冤家路窄?”
雷响脸面发烫,摸了摸后脑勺。苏阳担心雷响动手,见情况翻了个白眼。
王主任心说坏了,这是有仇?
“葛大师,怠慢了怠慢了。我就是王大仁,市场部主任。”真怕高人见面,王对王,互相攀比还不对付,倒把正经事情搞砸。
“你好。”葛青秋笑应,回握王大仁的手。
雷响瞪大眼,听苏阳的话,红着脸伸手:“你别误会,我是想谢谢你。若不是你的倒霉符,棠糖挺不到首府动手术。我们青城分局欠你一次。”
苏阳点头:“就是就是。这次我们是跟总部的人过来,听说这里人手不足,被临时抽调处理诡异。”
葛青秋一目了然,百牢山的事是秘密,不方便外说。
她拍在雷响的指尖,就当握过手。其实,她还记着张紫欣的仇,若不是这帮人暗中搞事,何至于毁张冥契,丢了养许久的好魂魄。
“我早算到你们有死劫,而且很快又要应验。”葛青秋笑出八颗牙,吓得雷响和苏阳绷紧脸皮。
苏阳脑子转得快,目光望向农贸市场:这么凶?